孔青黛闻言,秀眉猛地蹙起:“绝非天魔夺舍,实乃这门功法教你变成了如今这副冷血模样?”她心思转得快,诸多不解之处,顿时在这功法二字上寻到了突破口。
“不错。这门功法名为《王霸拳》,乃是我机缘巧合之下,从中土神州终南山脉所得。这不单单是一套拳法,更是一条夺天地造化的修炼捷径。正因修习了此法,我才能在凤栖宫的入门大比中,以摧枯拉朽之势夺得魁首。”林寒张开右手,复又缓缓握紧,那铁拳之中隐隐透着强横无匹的真气。
谈及这门功法,他面无愧色,更无半点后悔。
倘若没有这套王霸拳,他区区一个底层散修,凭什么站在此处?
凭什么拥有化神期的通天修为?
“修炼捷径?你如今这般强绝的修为,全仗这门拳法所赐?”孔青黛紧盯林寒,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入门大比之日,林寒那融会贯通的身法与霸道刚猛的拳影,确是威震全场,令人见之难忘。
林寒郑重点头,神色间甚至带了几分自傲:“正该如此。我如今这化神期的实力,皆是这门功法造就。此法跳出了太荒世界的桎梏,乃是超脱于此方天地之外的另一条通天大道。”方才的交锋已将他的底细暴露,横竖瞒不过去,倒不如说得光明正大些,也可彰显自己向道之心的坚韧。
孔青黛冷笑连连,出言驳斥:“超脱天地的大道?自古修仙问道,步步皆是劫难。这世间天地法则虽有差异,却同属仙界这大乾坤之中。哪有在此界苦苦挣扎,到了彼界便能轻而易举突破的道理?如此逆天改命的神功,必定伴随着常人难以承受的代价。或需耗费堆积如山的天材地宝,或要透支修士的寿元精血,乃至留下不可逆转的残缺。”
孔青黛这番话直指修真界的核心法则。所谓得失相伴,越是威力绝伦的秘法,其反噬必然越发猛烈。
林寒的面容倏地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痛苦、挣扎与深深的无奈,他沉声道:“你所言极是。修炼这门功法,确需一些至关重要的‘辅佐’方能成事。譬如……你,还有师姐!”
说到此处,林寒已是破罐子破摔。
他深陷这功法的泥沼,早已回头无路。
那股对力量的狂热追逐,推着他只能在这条布满荆棘与屈辱的道上死战到底。
“我?还有戴姐姐?”孔青黛倒吸一口凉气,满面错愕。
纵然她早已猜忌这变故与自己脱不了干系,但亲耳听见林寒将她二人视作“辅佐”的物件,仍是惊骇万分。
“究竟是何等代价!”孔青黛厉声喝问,面色铁青,一股遏制不住的怒火直冲脑门。
被人当成修炼的筹码与代价,这是何等践踏!
林寒此等行径,简直禽兽不如。
“此法乃是一门以人之七情六欲为根基的奇术。试问这世间,又有哪种情绪,能比得过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来得更为浓烈、更为痛彻心扉?”林寒避开孔青黛锋利的目光,拐弯抹角地讲起了功法的奥秘。
孔青黛听罢,原本白皙的面庞登时气得涨紫,血气不住地上涌。
“借刺激情绪来修炼……你这般如跳梁小丑般去纠缠戴姐姐,又做出那等唾面自干的丑态,原来全是因为这个?”
孔青黛何等冰雪聪明,这层窗户纸一被捅破,往日里林寒那些荒诞不经、令人作呕的行径,顿时有了合理解释。
她犹如握住了开锁的金钥,一扇通向幽暗真相的大门豁然洞开。
“不错。只要能激发出内心极致的愤怒、屈辱,当这股情绪冲破阈值,便能化作真气薪柴,助我冲破瓶颈,踏入下一重崭新的境界。”林寒坦然承认,再无半分掩饰。
他心中甚至还存着一丝希冀,感念孔青黛昔日对他那般包容,他总盼着有朝一日能将这委屈诉说清楚。
未曾想,直到孔青黛与他决裂,他才有机会道出这份“苦衷”。
孔青黛只觉如坠冰窟,手脚发凉。
她冷笑着倒退一步,厉声道:“所以,戴姐姐被少宫主夺走,反倒成了你修行路上的大补之药?而我,从头到尾也只是你算计中的一环?是你刻意安排的修炼筹码?”
她只觉自己仿佛是一个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被林寒玩弄于股掌之间。一股令人胆寒的幽惧之意,瞬间将她全身笼罩。
“绝非刻意算计。”林寒面露苦涩,语气中竟还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深情,“只是你与鞠景机缘巧合凑在了一处,恰好成全了这功法的苛刻要求。你跟着我这落魄散修,只会吃尽苦头,还要遭那羽族的百般刁难。你我实力差距日渐悬殊,与其跟着我受累,鞠景那等人物,或许才是你最好的归宿。”
林寒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
昔日他便是这般劝服自己的,如今将这底细亮明,他反倒生出一种如释重负的畅快,以为自己的“深明大义”终能大白于天下。
孔青黛却是听得一阵干呕,满面嫌恶之色:“这等丧尽天良的神功,实乃天下第一的绿帽功法!简直贻笑大方!”她看向林寒的眼神中,除了无尽失望,更添了深深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