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慕绘仙那慌乱、楚楚可怜的眼神,鞠景心中一片清明。
孔素娥想挑拨离间,说慕绘仙是逢场作戏?
那又如何!
满打满算,两人相处不到两个月。
慕绘仙本就是高高在上的正道仙子,一朝跌落尘埃,为了活命委曲求全,这本就是修真界最残酷的现实。
她若是一上来就对自己这个凡人爱得死去活来,那才叫见了鬼!
鞠景太清楚自己的定位了。
他不是什么龙傲天,他只是个被大乘期魔头强行绑定的凡人。
他和殷芸绮那是生死之间碰撞出的畸恋,是灵魂缺口的绝对嵌合。
而慕绘仙呢?
那是殷芸绮用一把天阶法剑“买”回来的物件!
两人的三观、地位天差地别。
慕绘仙能在这种绝境下,强压住求生的本能,选择站着死,这已经远远超出了鞠景对一个“侍女”的预期。
“公子……?”
慕绘仙呆呆地望着近在咫尺的鞠景。脸颊上那温热的触感,冰冰凉凉,甚至带着一丝调皮的意味。
这等亲昵的小动作,是从前那个极重边界感、总带着一丝生疏的鞠景绝对做不出来的。
比起这陌生的触感,鞠景那句没有半点责怪、反而满是包容的话语,让她怔怔无语。
被看穿了算计,却没有被抛弃。被揭露了丑陋,却换来了一声怜惜。
“闻君言,可死矣。”
慕绘仙那原本死灰般的眼眸中,倏地泛起一层温润水光。那水光中,不再是畏惧,不再是算计,而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悸动。
“其实……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奴心中,确已喜欢上了公子的。这才愿意……与公子同留。”
她轻声呢喃着,声音细若蚊蝇,却字字千钧。
之前或许只是为了活命而逢迎,但此刻,她是真的觉得,眼前这个凡人,可爱得紧。
她隐隐有些体会到殷芸绮那种病态的占有欲了——被这个男人用最直白的坦荡护在心口,那种暖意,足以让人飞蛾扑火。
“死到临头,还在这儿腻歪!”
孔素娥见这两人非但没有反目,反而在她的威压下互诉衷肠,心头的无名火“腾”地蹿起。
她堂堂孔雀明王,竟成了这凡人主仆调情的背景板?
“最后问你一句,鞠景!”孔素娥的声线骤然转冷,杀机毕露,“成为孤的弟子,孤带你回凤栖宫!”
在她看来,慕绘仙是被鞠景的一点小恩小惠哄得团团转的蠢物,而鞠景更是个不知修真界险恶的白痴。
对方明明是怕被报复才留下,你在这原谅个什么劲儿?
“孔素娥。”
鞠景忽地松开了捏着慕绘仙脸颊的手,缓缓转过身,直面那收敛了盘旋、静静悬浮在飞舟前方的巨大孔雀。
他连那声带着讥讽的“明王殿下”都省了,直呼其名。
“我鞠景有几斤几两,我自己心里清楚得很。你能这般重视我,要么是因为我夫人的缘故,你想借我折辱她;要么,就是为了你那高高在上的面子,咽不下被我拒绝的那口气。我这人是蠢了点,但我还没傻到那种地步!”
鞠景猛地拔高了音量,指着头顶那尊神明般的法相,破口大骂:
“老子有个爱我、疼我、倾尽所有护着我的夫人!有个喜欢我、伺候我、愿意陪我一起死的婢女!我这小日子过得比神仙还舒坦,我凭什么放着好日子不过,跑去凤栖宫做你那劳什子弟子?”
“你莫不是脑子有大病!你若只是为了全你的面子,那便罢了。若是想把我当枪使去对付我夫人?我呸!做你的春秋大梦!”
这一通臭骂,酣畅淋漓,将那大乘期大能的颜面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鞠景是真的觉得这女人恶心透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