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好,景儿的礼物,孤甚是喜爱。”
孔素娥玉手探出,按在鞠景的头顶轻轻抚弄,借此从那股遍体酥麻的余韵中平复心绪,温声致谢。
至于材质品阶,孔素娥压根不放在心上。
这冰丝罗袜紧紧裹贴着足部肌肤,冰冰凉凉,稍一走动,便如鞠景的双手时刻在轻柔握弄一般,此等贴身陪伴的意趣,千金难换。
“师尊欢喜便好。徒儿再为您揉揉这只。师尊若穿得不自在,万勿勉强。不过师尊向来不是委屈自己的人,想来是徒儿多虑了。”
鞠景顺势取过那双崭新不染尘埃的绣花鞋,套在穿好罗袜的小脚上,严丝合缝,巧夺天工。
“孤是什么性子,你这般成竹在胸?”
孔素娥收回右足,又将左足探了出去,足尖精准地挑开鞠景衣摆,在小腹处胡乱钻弄。
听鞠景这番笃定的言辞,好似将她孔雀明王的脾性摸了个底朝天。
“徒儿不过窥得冰山一角,若是说错了,还求师尊莫要怪罪。”
鞠景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熟稔地剥去左脚鞋袜,揉捏起来。在自家师尊面前认怂讨饶,天经地义,半点不丢人。
“你且说说,孤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被心爱的徒弟握着足踝,孔素娥眉眼间的冷厉尽数化作绕指柔。
这境况,倒与那北海龙君被抚弄龙角时有异曲同工之妙,通体舒泰,脾气也跟着软和下来。
“罢了,徒儿眼拙,不敢妄测,师尊权当弟子信口胡诌吧。”
鞠景手指顿住,心生退意。这等送命题,如何答都不讨巧,索性闭口不言。
“说!”
那只玉足蓦地从鞠景掌心抽离,足尖上移,不偏不倚抵在鞠景心口。
孔素娥面色陡然一沉,凤眸圆睁,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师尊大抵便如一只傲视群雄的孔雀,似那端坐明堂的君王。无人敢逆您的龙鳞,爱憎分明,行事全凭本心。”
鞠景被这一声娇喝震在原地,只得硬着头皮吐露真言。他抬手复上胸口那只玉足,顺着柔和的线条往回牵引,重又将其收入掌中安置。
“由此可见,师尊断不会为了顾及徒儿颜面,去偏爱一件不合心的俗物。这便是徒儿眼中的师尊,再多便猜不透了。”
鞠景绞尽脑汁将话语圆了回来,顺道将后路堵死,满脸写着求饶,祈盼孔素娥高抬贵手。
“你怎知孤不会为你迁就?孤是你娘——师尊,有何处不能纵着你、让着你?”
孔素娥柳眉倒竖,对鞠景这番疏离的剖析颇为不满。这等说辞,岂非坐实了她是个铁石心肠、不念亲恩的冷血怪物?
“师尊初衷本就是要徒儿在苦修中磨砺心志,苦中作乐。徒儿可未曾忘却昔日那记耳光。师尊施加的这些磨难,已是手下留情。徒儿虽偶有埋怨,却断不是那等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鞠景言辞恳切,头脑分外清醒。当日掌掴大乘期修士的触感,至今仍印在手心,他时刻铭记着孔素娥折磨自己的因由。
这番通透的话语,直把孔素娥堵得哑口无言。
是了,最初留下这凡人,本是为了狠狠折磨报复,怎的到了如今,自己反倒患得患失,甚至为了讨他几分认可,在此处百般试探。
“你倒是记仇!这普天之下,也唯有你敢扇孤的耳光。孤小作惩戒,理所应当,你心存怨怼亦是人之常情。”
孔素娥扬起雪白下巴,傲娇地冷哼一声,眼尾余光却悄悄黏在鞠景脸上。她心底当真是这般作想?连她自己也理不清了。
彼时立誓要让他在极端痛楚中修习,以此抵消不杀之恩,顺带讨回受辱的颜面。
可眼下,看着他温顺服侍的模样,那些狠戾的心思早已不知丢去了哪方云外。
“徒儿当真未曾记恨。只盼师尊心胸开阔,莫要为些许小事烦忧。徒儿心知肚明,师尊的惩处雷声大雨点小,里头藏着的,全是爱护与疼惜。”
鞠景笑意温润。
孔素娥初露锋芒时确实骇人听闻,处久了才明了,那层冷酷外衣下包裹的皆是护短的真心。
过程虽苦了些,终局却是好的,他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