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一双秋水剪瞳凝望着鞠景,柔声道:“妾身还得去一趟议事阁,部署那东海新出世小岛的权益章程。小夫君且安心在此处歇息。方才妾身探过你的气海,灵液虽已蓄满,但那股子天魔本源到底霸道,筋脉尚有细微暗伤需要打磨修补。稍后妾身会命人送些最顶级的固本培元天材地宝来,你切记好生温养肉身。”
说罢,这端庄的宫主夫人竟是踮起足尖,在鞠景那俊朗的脸颊上主动印下一个温软的香吻。
她心下惦记着去后山禁地探望闭关的女儿,但这等家务丑事,暂不好带着鞠景前去触霉头,便只按下不表。
“萧姐姐只管去忙,莫要挂心我。”鞠景摸了摸被亲的脸颊,心里头甜滋滋的。
那大白兔在他怀里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鞠景寻思着,正好借此清净地,将那暴涨至筑基后期的修为彻底夯实,早日踏破金丹大道。
孰知这天不遂人愿,两人将将把话说定,院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咚咚咚”的叩门声。
“是雨婷么?进来罢,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萧帘容何等修为,神识一扫便知来人身份。她飞快地抬袖抹了抹唇角,见鞠景面上并无自己留下的脂粉印记,这才素手一挥,隔空拂开了院门。
“师尊!”
一名模样二十六七岁、姿色平平的女修踉跄着奔入屋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行了个大礼。
此女乃是萧帘容座下的亲传弟子,只是修行天赋远远比不得那叛逃的周柏洛,行事倒算稳重。
“何事惊慌?这般形容惨淡的?”
萧帘容眉头微蹙,广袖轻抬,一股无形的大乘真气将那雨婷稳稳托起。
见这弟子目光躲闪、欲言又止的惶恐模样,萧帘容心头猛地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心脉。
“师尊!小师妹……小师妹她……她逃出宗门了!”
雨婷结结巴巴地吐出实情。
纵然此刻萧帘容挺着个大肚子,但那股子积威多年的师尊气场一旦冷下来,依旧压得她透不过气。
雨婷深知师尊对小师妹的宝贝程度,此番看管不力,已是死罪。
“什么?!”
萧帘容那张波澜不惊的面上瞬间裂开一道口子,清冷的凤眸中爆射出两道骇人的怒芒。
“她被本座亲手下了十数道封印,又命尔等日夜严加看管,她插翅也难飞!怎会平白无故逃了?可是尔等见她可怜,心生软弱,私自放跑了她?!”
一时间,屋内温度骤降。
那是出于一个母亲本能的恐惧。
外头世道如今这般险恶,魔道横行,女儿那点微末修为,若遇上歹人,岂不是羊入虎口?
“师尊明鉴!弟子等万万不敢违逆师尊法旨啊!”雨婷吓得再次跪地,连连磕头解释,“只因……只因前几日宗门内传言要举宗搬迁避祸,到处都在打点行装。大家心想,若是迁宗,总不能将小师妹强留在禁地内不带走。为了方便转移,几位值守的长老便做主暂时解开了禁地的几道外围禁制。谁承想,小师妹竟不知用何法子冲破了内府封印,趁着宗门大乱之际,混入出山采买的队伍里逃了!”
这番话合情合理,倒也挑不出大错。真遇上灭宗之厄,防备松懈乃是常理。
萧帘容深吸了一口冷气,胸膛剧烈起伏,那强撑的怒火终是颓然散去几分。她并非那等不讲道理的泼妇,这等时势造就的疏漏,确非全怪弟子。
“她究竟是何时逃走的?”
萧帘容急怒攻心,脚下步子一乱,那沉甸甸的浑圆玉腹被牵扯得微微一晃。
鞠景眼疾手快,一步跨上前去,大掌稳稳扶住她的腰际。
这乃是身体本能的关怀,不带半点情欲色彩。
他大拇指在萧帘容腰眼处轻轻按揉,一丝温和的灵力渡入,替她抚平体内翻涌的气血。
“回师尊……便是昨夜。今日清晨弟子去送朝食,并欲通报师尊平安归来的喜讯,却见房内空无一人。弟子等搜遍了各峰,后经盘问山门卫,才查实她昨夜便已下山了。”雨婷低垂着头,声音越发细如蚊呐。
鞠景察觉到掌心下那具娇躯正微微发颤,知晓萧帘容此刻心如刀绞,当下左手复上她攥紧的玉手,借着掌心的温热,无声地将她那股子惶恐一点点消解。
“罢了,你且退下。此事为为师知晓了。”
感受着腰际与手背传来的踏实力量,萧帘容的嗓音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淡。她知晓眼下绝非迁怒责罚之时。
雨婷如蒙大赦,满怀感激地偷眼瞧了旁边的鞠景一眼,赶紧拱手作揖,躬身退出了院落,还不忘体贴地将院门严丝合缝地掩上。
屋内重归死寂。
“妾身俗务缠身,实在脱不开身。小夫君,你且在此好生歇息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