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传说中令上古金仙都闻风丧胆的大自在天魔?就这般任由一个筑基期修士揉捏教训?
但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鞠景这一方本就坐拥两大天仙级大乘,如今更有一尊将天魔底细摸得一清二楚的大自在天魔作为智囊底牌。
树妖一族那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降临计划,在他们眼中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拙劣把戏。
正道的铁血手段,加上本族高层的冥顽不灵,曲沐霞身形摇摇欲坠。
她忽然生出一股冲动,想就这般撤去护体真气,从这万丈高空的飞舟上一跃而下,摔个粉身碎骨,一了百了。
可骨子里对族群存亡的责任感,死死拽住了她。
“我愿弃暗投明!我愿不惜一切代价,助正道联军破坏天魔宗的降临大阵!只求月娥仙子与鞠少宫主高抬贵手,宽恕我族中那些尚未及笄、未曾沾染天魔之气的幼苗!”
曲沐霞双膝一软,重重叩首于甲板之上。
那捆绑在身上的阵法锁链因剧烈动作深深勒入皮肉,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曼妙身段,红衣之下肉痕若隐若现,透着一股凄厉的色气。
鞠景居高临下,目光忍不住在那抹春光上多流连了两息。
“我虽人微言轻,但愿做内应,助正道减少伤亡。我曲沐霞死不足惜,只求树妖一脉不断绝香火!”
“还有我!老朽也愿降!月娥仙子,鞠少宫主,老朽愿肝脑涂地,请赐老朽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本已闭目等死的杉寿安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扑上前去,疯狂磕头。
他可没有什么保全族群的高尚情操,他这大乘期地仙苟活数千年,唯一的念头就是活下去。
“小相公,你意下如何?”
萧帘容目光冷彻,转头看向鞠景。
让敌方圣女与护法打入内部做眼线,从兵法上考量确是一着好棋,一个长期且位高的情报源,远比两具尸体有价值。
“萧姐姐莫非忘了,当日秘境之外,此女是如何弃我于不顾,只顾自己逃命的?”
鞠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前世熟读三国的他岂会不知“吕布之勇,不可留也”的道理。
更何况,他鞠景的心眼向来不大,肚子里更撑不下一艘船。
这曲沐霞前脚能抛弃他,后脚就能为了族群再背叛他一次。
“我……”
曲沐霞本就惨白的面色瞬间面如死灰。她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辩解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鞠景面无波澜,但她知道,自己已被宣判了死刑。
“那是她!少宫主明鉴,弃您而去那是圣女一人之过,与老朽毫无干系啊!老朽是真心归降正道!你们攻打大瀛海,总需要在天魔宗内有个熟知阵法机要的抓手吧?求仙子饶命!求少宫主开恩!”
杉寿安见状,更是哀哀告饶。
他心中满是不甘,凭什么曲沐霞这贱人惹的祸,要连累他一并送死?
他方才可是主动吐露了天魔降临的惊天绝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这老家伙倒是识趣……”
面对曲沐霞的必杀之心,在看到杉寿安这等登峰造极的狗腿姿态时,鞠景竟生出了一丝罕见的迟疑。
这种毫无底线、唾面自干的顺从,实在是个极佳的走狗苗子。
若真一剑杀了,总觉得有些暴殄天物。
杉寿安那股为了活命不顾一切的拼命精神,竟让鞠景产生了一丝荒谬的“感动”。
然而,萧帘容显然没有他这般“爱才之心”。
只见她揽住鞠景的腰身,身形骤然暴退十数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