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开你的手!你这坏女人,本座的脑袋,唯有小夫君摸得!”
弱水大怒,红宝石般的眸子里凶光一闪,身子敏捷地躲开了殷芸绮的触碰,拼命往鞠景怀里钻。
它堂堂天魔,岂能容忍被一个区区大乘期女修、还是个争宠的死对头当宠物般抚摸?
“行了,都消停些。你俩皆是我的妻妾,在这院里关起门来闹腾倒也罢了,若教外人撞见,成何体统?”
鞠景轻笑出声,右手紧紧握着殷芸绮的柔荑,左手顺势在那傲娇的大白兔长耳上顺了顺毛。
他这番话恩威并施,既安抚了怀中拱来拱去的弱水,又教背后的殷芸绮听得心中熨帖,主动调整了姿势,让他靠得更舒坦些。
“小混账,净会胡言乱语。此地乃是萧帘容亲自为你安排的别苑,外头布了阵法,哪会有什么不长眼的外人闯进来?”
殷芸绮嗤笑一声,对弱水的抗议不以为意。
虽说对方本体是大自在天魔,但历经界壁天罚,力量耗尽,如今在这白兔躯壳里,她感受不到分毫威胁,自是端足了正妻的架子。
“叩、叩、叩——”
殊不知,话音刚落,庭院外竟真响起了一阵迟疑的叩门声。这声音虽轻,却在寂静的翠竹林中格外清晰。
殷芸绮的面容登时一僵,眼底闪过一抹杀机。大白兔则在鞠景怀里发出“咯咯”窃笑,极尽嘲讽之能事。
殷芸绮柳眉倒竖,却并未发作。
她堂堂魔道巨擘,若在上清宫腹地公然现身,必会引来不必要的围攻。
萧帘容慑于鞠景的颜面不敢声张,但旁人若见了她,定要生出无穷事端。
当下冷哼一声,苍银长发无风自动,身形如水波般渐渐淡去,连同被鞠景握着的那只玉手,也一并消散在虚空之中。
“门外何人?且进来说话。”
待确认殷芸绮的气机彻底隐匿,鞠景这才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番衣襟,朗声向门外唤道。
“吱呀——”
厚重的朱漆院门被缓缓推开。鞠景本以为来者会是萧帘容门下的随侍弟子,熟料抬眼望去,映入眼帘的,竟是一道熟悉、却又异常单薄的身影。
来人身着一袭鹅黄衣裙,正是上清宫宫主之女,郝夙蓓。
“郝小姐?怎的是你?”鞠景心中微讶,面上却不动声色,“若是来寻萧姐姐的,怕是要扑个空了。她方才去了紫霄大殿参与宗门大会。你且先回,待她归来,我自会替你通传。”
鞠景这话三分客气七分疏离。
他目光锐利,一眼便瞧出郝夙蓓此刻的状态不对劲。
昔日那个娇憨傲气、眼高于顶的天之骄女,如今却如同一朵枯萎的黄花。
她面色惨白如纸,眼下泛着深深的乌青,那张与萧帘容有七分神似的秀美面容上,写满了心力交瘁的绝望与茫然。
看着这副模样,鞠景心中也不免生出几分唏嘘。
“鞠少宫主……这是不欢迎我么?”
郝夙蓓的声音沙哑,全无往日清脆。她立在门槛处,单薄的身子在风中微微颤抖,似是随时都会倒下。
“哪里的话。只是怕郝小姐白跑一趟罢了。”鞠景摇了摇头,心中却暗叹棘手。
之前在那荒郊野岭,郝宇为了保命兼套取救治之法,竟厚颜无耻地逼着亲生女儿叫自己“叔叔”、“小爹”。
虽说鞠景当时听得颇为受用,但此刻单独相对,那股荒谬的伦理错位感,终究让人有些尴尬。
“夙蓓此番前来,不为寻母亲……专为拜谢鞠少宫主而来。多谢少宫主大人大量,不计较夙蓓昔日无礼之过,更在那魔头手下,救了夙蓓一命。”
少女深吸了一口气,强撑着虚弱的身子,双手交叠,深深一揖到底。
这番道谢,字字句句皆是发自肺腑。
郝夙蓓虽逢巨变,道心几近崩溃,但骨子里那份恩怨分明的底线尚存。
她深知,当日在密林之中,若非鞠景挺身而出,自己早已沦为田云升那等淫魔的鼎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虽不知鞠景背后有孔素娥撑腰,只当他是豁出性命相救,这份恩情,重如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