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不是玄龟息壳失效,他便还有退路。
他早已备齐材料,只待寻个僻静处闭关拔除魔种,届时便能隐匿行迹。
反倒是李秋成的行踪,让他生疑。
那日在荒林中,他亲手绞杀田云升后,天魔宗的曲沐霞与这两位护法便匆匆撤走,双方连传音符都未曾交换。
如今在这茫茫中土,李秋成竟然如影随形般找上门来,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刻意追踪?
“李护法不是有任务在身么?怎的有闲心来寻周某?”周柏洛冷声试探。
“老弟是个明白人。”李秋成坦然道,“宗主给我的任务,本就是搅乱中土神州。趁着萧帘容那疯女人远在西海,在中土掀起些风浪。可谁曾想,萧帘容那杀神如今就在中土界内,本护法哪里还敢冒头?躲她还来不及呢!”
李秋成说得极是实在。
他们这些受天魔之种影响的修士,行事虽癫狂,但脑子却清醒得很。
知道萧帘容这等化身旱魃的大乘期剑仙是个惹不起的大凶之物,自然要避其锋芒。
“原来如此。那李护法是要在此蛰伏,等我师娘离开中土?”周柏洛语气稍缓。
但他心中仍有疑虑。李秋成究竟是无意间路过嗅到了魔种的气息,还是专程循味而来?
李秋成似乎看穿了周柏洛的心思,圆脸上的笑容猛地一收,阴恻恻地说道:“老弟别猜了,本护法是特意来找你的!”
这阴冷笑容,让周柏洛后背一寒。魔道中人主动上门,绝无好事。
“找我?周某如今如丧家之犬,有什么能帮到天魔宗的?”周柏洛强自镇定,冷眼反问。
“借你周老弟的名头,吸引一下上清宫和正道的目光。”李秋成笑容满面,抛出了诱饵,“周老弟,加入我天魔宗吧!”
周柏洛剑眉紧锁,脑中飞速权衡着利弊。他虽痛恨郝宇的伪善,对正道绝望,但骨子里那份草莽骄傲,仍让他对堕入魔道心存抗拒。
“周老弟,你莫要搞错了。”李秋成见他犹豫,身子微微前倾,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本护法今日来,不是在求你,是你该求本座。你知不知道,你已是大难临头了?”
“大难临头?”周柏洛冷笑,“就凭楼下那些散修的疯言疯语?”
“你刚才在楼下是白听了么?”李秋成戏谑地看着他,“田云升没死透,把你供了个底朝天。上清宫这次连脸皮都不要了,誓要清理门户,将你定死在耻辱柱上。”
“我知道。”周柏洛咬紧牙关,强压下心头恨意,“周某自会寻一处绝地隐居,一边拔除魔种提升修为,一边避避风头。待我修成天仙大乘,自会去找郝宇算这笔账!”
周柏洛对玄龟息壳很是自信。这可是大罗金仙遗留的龟壳,遮掩气机易如反掌。只要拔除了魔种,天下之大,谁能寻得到他?
“躲?你能躲去哪儿?”李秋成嗤笑一声,“除非你打算一辈子像只乌龟一样缩在壳里不出来。上清宫既然布告天下,说你与田老魔勾结,便是要与你不死不休。你以为你那破龟壳护得住你?”
“这就不劳前辈费心了。”周柏洛冷冷回绝。
“老弟啊,你太天真了。”李秋成摇了摇头,“你自恃有隐匿法宝,可你别忘了,若是上清宫请动天衍宗的太上长老,动用后天灵宝‘八卦盘’来推演你的天机方位,你那件已经破损的龟壳,真能万无一失么?你真能安心闭关突破?”
此言一出,周柏洛的脸色瞬间惨白,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八卦盘!
那可是专司天机推演的后天灵宝!
他的玄龟息壳在星海虚空中已被天魔金针洞穿,威能大减。
若是大乘期地仙不惜折损寿元动用八卦盘推演,他绝对防不住!
一旦在闭关拔除魔种或突破合体期的关键时刻被找上门来,必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怕了吧?”李秋成将周柏洛的细微表情尽收眼底,恩威并施地循循善诱,“你现在不会还天真地以为,这世上还有谁愿意庇护你这等名声扫地、身怀魔种的弃徒吧?加入天魔宗,有我宗大能为你遮掩天机,才是你唯一的活路!”
周柏洛闭上双眼,胸膛剧烈起伏。良久,他猛地睁开眼,双目已是一片赤红,透着令人心悸的疯狂与冷血。
“我该做些什么?”
“写一封传音信吧。”李秋成满意地笑了,“给那些自命清高的正道名门,送一份大礼。”
“好!”
……
同一时间,上清宫,紫霄大殿外的白玉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