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丘大陆的清剿行动出奇的顺遂。
天衍宗乃是此地第一大宗派,高手尽出之下,那些稍有些道行的老魔头早早溜之大吉。
剩下的小鱼小虾,在妙华仙子等人的雷霆扫穴之下,很快便土崩瓦解。
妙华仙子本以为这差事即将大功告成,孰料,一桩突如其来的变故,将这局面彻底搅乱。
天衍宗扫魔小队驻扎的营帐内,灯火通明。
三位主事长老分宾主落座。
居中之人正是妙华仙子,左首是掌管情报的许长老,右首则是深谙宗门事务的宋长老。
这两人皆是人仙级大乘修为,虽比妙华仙子稍逊一筹,但在宗门内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许长老自袖中摸出一封密信,面色凝重,递到桌案之上。
“妙华长老,您请过目。这是下面弟子接到的匿名检举。信上言之凿凿,指控东家前任家主东屈鹏,暗中修习魔道邪法,利用活人精血提升修为。”
妙华仙子闻言,柳眉微蹙,伸手取过那封密信。
她展开信笺,逐字逐句地看去。
信上所述极为详尽,何时何地发生血案,东屈鹏用了何等法器,如何掩人耳目,皆记载得分毫不差。
这等详实的证词,绝非空穴来风。
那东屈鹏为何沦为前任家主?
此事在修真界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真修大会上,他为了保命,竟眼睁睁看着道侣慕绘仙被鞠景夺走。
不仅如此,慕绘仙事后更当众宣称,甘愿做那鞠景的通房丫头。
这等奇耻大辱,直教东家在天下修士面前颜面扫地。
东屈鹏威信全无,若非大长老念在东苍临这等天才后辈的份上出面保全,他早就被废了修为逐出家门。
如今虽退下家主之位,心有不甘,想要借魔功重振雄风,这动机倒是合情合理。
“许长老,这信上所言,可曾派人查证?”妙华仙子放下密信,目光灼灼地盯住许长老。
许长老干咳两声,回禀道:“已然暗中核实过。信上提及的那几处炼魂血案,确有其事。现场残留的阵法痕迹,也与魔道手段吻合。至于究竟是否东屈鹏亲手所为,尚需将他拘来仔细审问。老夫唯恐打草惊蛇,故而按下未动,先请妙华长老定夺。”
妙华仙子素来雷厉风行,按她往日的性子,既有这等确凿线索,自当提剑上门,将那东屈鹏擒拿归案。
但此刻,她却罕见地迟疑了。
这东屈鹏非比旁人,他不仅是东家之人,更是自己爱徒东苍临的生父。
若是自己亲自带队去抓了东屈鹏,将他打为魔修,东苍临今后在宗门内该如何自处?
更何况,这东家背后站着的,乃是天衍宗大长老。
“此事牵连甚广,非同小可。”宋长老见妙华仙子沉吟不语,适时开口劝道,“这东家是大长老的本家。咱们若是贸然拿人,万一查明是个误会,岂非折了大长老的面子?依我看,不如将这密信转交大长老,请他老人家亲自定夺,咱们也可免去许多尴尬。”
妙华仙子目光沉静,心中暗自盘算。
东苍临的处境实在堪怜,母亲慕绘仙委身于鞠景,如今父亲若再成了魔修,这少年剑修的道心怕是要遭受重创。
鞠景的夫人是那凶名远播的北海龙君,师尊是傲视群雄的凤栖宫主,惹下天大祸事自有靠山兜底。
可自己这徒弟,除了自己这个师尊,在宗门内可谓举步维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