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兔越是见萧帘容恼怒,越发笑得打跌,声音在小院中空荡回响。
“既是这等疯言疯语,妾身恕不奉陪!告辞!”
萧帘容知晓同这等天魔讲理无异于抱薪救火,当即不再废话。
素手一扬,指间那张缩地成寸的替身符录瞬间光芒大作,化作一张三尺宽的流光飞毯,就要托着她破空隐遁。
“本座方才可是说了,本座正在兴头上,嫉妒得很!你——走得脱么!”
话音未落,那大白兔的两颗须弥红眼骤然爆出两团吞天噬地的血光。
一股超越太荒世界本源法则的绝对威压,犹如十万大山当头压下。
萧帘容只觉周身空气凝作铁板,经脉中奔涌的大乘真元犹如江河冻结,任凭她如何催动法诀,双足竟如生了根一般,再难挪动分毫。
“你……你待如何!”萧帘容银牙咬得咯咯作响,那等敢怒不敢言的憋屈,端的是苦不堪言。
“好生借你的身皮一用。”大白兔迈着闲散的步子,缓缓踱至萧帘容裙边。
前肢一探,已搭在了那如雪的裙裾之上,“本座也想亲近小夫君的唇齿。细算算,真是许久未曾尝过那滋味了。”
这语气虽是商打之言,却透着断金裂石的不容抗拒。
“你当日种下天魔之种时,分明立过重誓。只要妾身替你办事,绝不强夺这具肉身。怎么,大自在天魔也要食言而肥?”
萧帘容太阳穴青筋直跳,那看似软绵绵的白色兔足搭在衣摆上,却好似有千万钧重,压得她神魂几乎崩裂。
但除却言语相讥,她再无反抗之能在手。
“哈,所以本座这不是正和萧大长老商议么?”大白兔狡黠一笑,长耳微垂,“本座若不讲规矩,早就借着天魔之种将你神魂炼化,做个傀儡罢了,何须费这许多口舌?”
这妖物口中说着商议,实则全凭喜怒行事。那等霸道做派,便如猫戏老鼠,哪管老鼠答不答应。
“这也是商议?你这般肆意妄为,鞠景知晓么?”
萧帘容心中一片寒冰。
自幼修持正道,最怕的便是走火入魔、神魂受制。
这种将肉身拱手递予他人的惊悚,便似活脱脱的褫夺生机,直教人肝肠寸断。
“他自不知。”大白兔已顺着月白色的裙摆,慢腾腾地爬到了萧帘容盈盈一握的腰肢上,两只前肢搂着那束腰,“这小夫君精明得紧,对本座防备森严。若是教他察觉本座企图控你脱困,只恐他拼着走火入魔的凶险,也要拼死护你,将本座就地诛杀呢。”
鞠景那厮,寻常看着油嘴滑舌,真动了逆鳞时,实是个不要命的泼皮。弱水此番隐秘行事,自是将这一点算得死死的。
“既是商议,自然有由得妾身说‘不’的余地!”萧帘容深吸一口气,“面对一个撒泼妒妇的无理请托,妾身回绝!”
那大白兔闻言不怒反笑。
这几步腾挪,它已然攀上了萧帘容的香肩。
那毛茸茸、温软可爱的白毛贴近萧帘容冷若冰霜的侧颜,在这绝等诡异的姿势下,爆发出最阴毒的笑声。
“既是贪慕这具皮囊,你直取便是,何须装神弄鬼借来借去!”冷语似刀,只道明了萧帘容那最后的倔强。
“你当本座稀罕你这具臭皮囊?”大白兔前爪报复似地在萧帘容那吹弹可破的面颊上拍了两下,“全因小夫君欢喜你罢了!上清宫的大长老,绝色的人妻宗妇!高高在上、圣洁端庄。男人们呢,就盼着将你这等高坐云端的贞节烈女踩进泥潭里征服!依本座瞧,你这张脸不过是枯骨外披了张薄面,平平无奇得紧。可谁教他好这一口呢?”
这妖物见惯了大千世界的神魔妖鬼,寻常人间的绝色,入它之眼,确若草芥。
微顿了顿,白兔额头死死抵住萧帘容的眉心。
那等温顺可欺的兔脸下,吐出的字眼却若九幽地狱刮出的阴风,霎时间将萧帘容周身经脉寸寸冻结。
“你该去佛前烧香,保佑小夫君对你的兴味不撤。若非他舍不得你,你这等忤逆不驯的东西,本座早把你抽魂炼魄,换个听话的炉鼎傀儡了!”
高高在上,万物当为蝼蚁。
大自在天魔那睥睨众生的霸绝姿态,此刻真切地现于眼前。
那曾睥睨太荒、位列仙班第一的宫主夫人,在此等天道诡术面前,竟如幼童般不堪一击。
“退一万步言,本座亦期盼这小夫君是真心欢喜本座。不是因本座披着你这人妻的皮囊,而是真真切切欢喜我‘弱水’。这等心愿,你一介凡胎又岂能懂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