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弃了挣扎,任由鞠景捏着后颈,连自称都改了回来:“妾身知晓这影响大得去了。若是不出意外,你那好师尊孔素娥,还有你榻上那千娇百媚的萧姐姐,此番怕是都要落个香消玉殒的下场。”
这大白兔重拾了“妾身”的自称,恍惚间竟又回到了那日她夺舍萧帘容肉身,与鞠景在青竹泉中抵死缠绵的荒诞时刻。
上次借萧帘容的完美旱魃之躯承接鞠景的造化菁气,弱水可是体会到了何等极致的畅快。
身为天魔,本没有血肉之欲,但在那一次的双修中,她的神魂、那具躯壳、乃至她那被压抑万载的情绪,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刚才鞠景那两声清亮的“娘子”,直喊得她四肢百骸都有些酥软,若不是怕过早暴露夺舍的秘密,她恨不得顶着萧帘容的皮囊再在点翠山缠绵个十天半月。
在她眼中,交换本源在混沌海的天魔法则中,便等同于订立了大道双修的夫妻之契。
这鞠景本就是她板上钉钉的夫君,只是这夫君太过狡猾、还不怎么愿意听话罢了。
“什么?!师尊和萧姐姐有性命之忧?!”
鞠景闻言变色,平日里的散漫从容瞬间荡然无存。他霍然站起身来,连带着石桌底的石碾都被他起身的劲风震得微微一晃。
他这一声惊呼,登时惊动了庭院中正切磋剑术的戴玉婵与慕绘仙。
二女听见男主人的响动,当即收敛了剑气。
戴玉婵还剑入鞘,身形如孤鹤投林般飘然而至;慕绘仙更是满脸关切,提起裙摆快步碎步来到鞠景身侧。
大白兔冷眼扫了这两名凡俗女修一眼,便紧闭了三瓣嘴,不肯再吐露半个字。
有关大罗金仙与先天灵宝这等颠覆世界格局的天机,在这些如同蝼蚁般的化神、金丹修士面前提及,简直是污了她的耳根。
鞠景何等通透,立刻看穿了弱水那高高在上的心思。
“绘仙,玉婵,你们暂且退避一二。去前厅守着,切莫让任何人靠近这方庭院。我与弱水姐姐有要紧的隐秘商议。”
他挥了挥手,示意二女离开。
慕绘仙逆来顺从已成习惯,当即微微福身称是;戴玉婵虽对这神异的白兔抱有戒备,但受了鞠景嘱托,也守礼地拉着慕绘仙往院门外走去。
二女还未完全跨出月亮门,鞠景手中的大白兔却突然暴起发难了。
“你这负心汉!方才还应承着本座,怎的转身就又叫回了‘姐姐’?你是存心在这些贱婢面前落本座的面子,只为哄妾身开心是也不是?!”
大白兔在鞠景掌中剧烈挣扎了一番,竟腾出一对肉乎乎、毛茸茸的前爪,冲着鞠景的脸颊劈头盖脸打出了一套连环小拳。
那挥舞的频率极高,“噗噗噗”地印在鞠景脸上。
实质上的力道轻如鸿毛,半点不痛反倒透着股被猫咪踩奶般的酥骨感,但在面子上,却让鞠景这个筑基修士显得极为尴尬。
走到院门口的慕绘仙与戴玉婵见主上被只兔子“掌掴”,非但不敢阻拦,反而没忍住“噗嗤”一声掩唇轻笑出声,这才加快脚步消失在长廊尽头。
鞠景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他左手依旧稳稳揪着大白兔的后颈不敢松劲,生怕这姑奶奶真动了雷霆真火,口中只得连连讨饶:“哎哟!娘子!弱水好娘子!为夫知错了在人前忘了规矩。别打了,再打脸就成猪头了!”
“这还差不多,本座便宽宏大量原谅你这回。”大白兔傲慢地昂起头,用一种身价千亿的豪门长姐看向月入三千的不成器赘婿的目光俯视着鞠景,“唤妾身一声娘子,乃是你修了八辈子真也求不来的无上荣光。你一介无知凡夫可知晓,妾身这尊法相在混沌海亿万万天魔之中,究竟受着何等狂热的追捧?若是在那三千大界的物质世界,信仰本座、甘愿为本座贡献肉身炉鼎的信徒,连排起来能绕你们这太荒世界几万个圈!”
这番惊天豪言若是落入那些正道长辈耳中,非得吓得当场闭过气去不可。但鞠景偏偏吃软不吃硬,见对方停了手,立刻顺杆往上爬。
“是是是,娘子风华绝代,威震寰宇。可我到底是肉骨凡胎,又不是那些虚无缥缈的天魔。我也日夜盼着哪日能攒够底蕴,一路飞跃至大罗金仙之境,好去那无尽混沌中堂堂正正地将你迎娶过门不是?”
鞠景继续脸不红心不跳地抛出那虚无缥缈的登仙大饼,不仅是为了安抚脾气火爆的弱水,更是存了暗暗讨好的心思。
至于自己这没灵根的废柴到底能不能飞升成大罗金仙,管他呢!
先把眼前的危局稳住再说。
大白兔一听这话,那通体竖立的毛发竟奇迹般地柔顺下来。
饶是她洞悉人心,知晓鞠景是在空口套白狼,但内里那属于女子的柔肠仍在悄然作祟。
鞠景那句潜台词——“防备自己是因为实力不够”,反倒让弱水心底生出一缕难以言喻的窃喜。
毕竟,不管这小子是在说谎还是真心,终归证明他心底的角落里,已替她留下了位置。
她身为被三界唾弃、无恶不作的大自在天魔,鞠景在知晓其底细后不仅没有视如蛇蝎般斩尽杀绝,还能这般与她嬉笑怒骂。
甚至为了制衡她的手段,要定下“成金仙方敢寻她”的目标这就够了。
“那……那倒也不必非去不可。”大白兔的语气罕见地变得软糯起来,长耳无力地垂在鞠景手背上,用几不可闻的神念哼唧道,“混沌海浪潮诡谲,最是凶险莫测。你这微末道行若是一头扎进去,不等见着妾身,怕是就要先被哪个不知好歹的混账天魔给劫去连皮带骨吞了。你还是在这太荒界安生待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