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这是要去哪儿?本宫正有要事与你相商。”
殷芸绮今日未戴斗笠,一头苍银色长发如瀑般倾泻而下,头顶那一对殷红如血的珊瑚荆棘龙角在柔和的光晕下更显妖冶高贵。
在外人面前,她是那杀伐果断、煞气滔天的绝代魔尊,但在鞠景面前,她却瞬间收敛了所有锋芒,眼波流转间,尽是化不开的柔情。
殷芸绮顺势伸出那白皙透明的双臂,将鞠景半揽入怀,揽着他便又退回了船舱。
她目光一瞥鞠景怀中的大白兔,眸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嫌恶。
身为正室,她最是见不得这天魔在夫君面前争宠。
当下她素手一探,犹如老鹰捉小鸡般,精准地捏住大白兔的后颈皮,毫不客气地将其从鞠景怀中提溜出来,随手便朝着门外扔去。
门外廊道上,一袭月白长衫的萧帘容正静立守候,见状连忙伸出双手,稳稳将那炸了毛的大白兔接在怀中。
鞠景眼角余光瞥见大白兔浑身白毛根根倒竖,一双红瞳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不由得暗暗替殷芸绮捏了把汗。
他知道这天魔小娘子的心眼儿可是极小的,这笔账只怕已被她牢牢记下了。
“商议何事?”鞠景收摄心神,顺着殷芸绮的力道在榻边坐下,反问道。
殷芸绮挨着他坐定,吐气如兰道:“本宫与萧妹妹方才计议了一番。此番西海围剿天魔宗的行动,本宫意欲让你一同前往。你意下如何?”
“我?去西海?”鞠景大出意料,愕然道,“不是说好让我在点翠山潜修,静待五年后的伏魔大会么?”
殷芸绮伸出纤指,轻轻点在鞠景心口,柔声道:“原是作此打算。指望你在伏魔大会上一鸣惊人。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昨日在那白玉广场之上,公审田云升一役,你已然大出风头,成了天下人瞩目的焦点。此时正是烈火烹油之际,理当趁热打铁,多在正道群雄面前露脸,方能将你这‘绝顶天骄’的名头彻底坐实。这般一来,你那天命之子的身份,便再无人敢有半句微词。若是此刻急流勇退,将你雪藏起来,那聚拢来的大好声望,岂不白白流失了?”
鞠景听罢,登时恍然大悟。
他修仙时日虽短,却已深切体悟到这太荒界中“名气”与“气运”的玄妙联系。
自打他名声鹊起,不仅与殷芸绮双修时进境神速,便是平日里参悟萧帘容传授的阵法符箓,也觉神思清明,过目不忘。
那等奇妙的境界,真真应了那句“时来天地皆同力”。
“原来如此。”鞠景心中暗叹,“难怪那些所谓的天骄圣子们,整日里为了个虚名打生打死。这名气带来的,绝非仅是双修功法的增益,而是全方位的气运加持,尤其是那虚无缥缈的悟性,简直如有神助。”
殷芸绮见他沉思,还道他心有顾虑,那股护短的性子登时发作,柔声道:“当然,这皆是权衡利弊的谋划。你若实在不愿去那兵凶战危之地,本宫也绝不勉强。若依着本宫的性子,自是盼着你能安安稳稳待在后方,何须去拼那等性命交关的险途?”
鞠景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他深知殷芸绮对自己的溺爱已到了毫无底线的地步。
若是换作师尊孔素娥,定会冷着脸训斥他不可贪图安逸。
这般想来,自己这修仙之路,还真得由孔素娥那等严师来督促,若是全凭殷芸绮教导,只怕早晚会被宠成个只知吃软饭的废人。
不过,能被这般实力强横的龙君死心塌地地护着,倒也是一种福气。
“倒也算不上拼命。”鞠景轻笑一声,身子微微后仰,自然地伸出手,抚上了殷芸绮头顶那晶莹剔透的珊瑚龙角。
指尖触及那温润如玉的龙角,殷芸绮娇躯猛地一颤,原本凌厉的大乘期威压瞬间冰消瓦解,一双美眸中泛起丝丝迷离的水光,呼吸也变得急促了几分。
龙有逆鳞,触之必怒,但这龙角,却是她身心臣服于凡人夫君的情感开关。
鞠景一边把玩着龙角,一边从容道:“此去西海,不过是为了扬名立万,借那气运修炼罢了。又不是真叫我去越级挑战那些老魔头。有你们这等绝顶高手护持,我只需在阵前吸收些天魔之力,展露一番‘天命之子’的手段,走个过场便是。”
他心中寻思,师尊孔素娥既然坐镇西海,虽说平日里行事霸道严厉,却也绝不会拿他这个宝贝徒弟的性命开玩笑。此行大抵是有惊无险。
殷芸绮被他揉捏得浑身酸软,顺势将脸颊贴在鞠景胸前,语声娇媚入骨,哪还有半点龙君的威仪:“你能这般想,自是最好。只是这江湖险恶,刀剑无眼,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谁也保不齐会生出什么变故。便如之前……萧帘容带你去追查她女儿下落,险些累你丧命那般。”
提及此事,鞠景面上闪过一丝尴尬,讪讪道:“萧姐姐她……都告诉你了?”
他本有意瞒着殷芸绮,生怕这两位大能后院起火,闹得不可开交。
殷芸绮琼鼻微皱,似是在鞠景身上嗅到了那大白兔残留的气味,但随即便被龙角传来的阵阵酥麻快感冲散了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