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神思绪电转,曲沐霞本心已定,她宁肯魂飞魄散,也不愿任由鞠景采补,更不愿沦为摇尾乞怜的玩物。
“你可得掂量清楚了。若是敢说半个‘不’字,柳河东夫妇便是你的前车之鉴。”
殷芸绮洞若观火,一眼看穿曲沐霞的刚烈心思,抢先出言威吓,话语中杀机凛然。
“本宫会将你封入这招魂夺魄幡内,教你那情郎,还有你树妖一族仅存的族人,亲眼目睹你受尽凌辱、失去清白。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最终还要陪你一同受百鬼噬魂之苦,永不超生!”
这番话语重重敲击在曲沐霞元神之上。
她浑身剧震,脑海中立时浮现出那等惨绝人寰的景象,眼前的烟云仙子,便如同一面镜子,映照出她若敢抗命的凄惨下场。
殷芸绮话音刚落,烟云仙子的哀求声再次响起,她伏在鞠景脚边,姿态卑微到了极处:“主人,您便尽情采补奴婢罢!求主人、主母大发慈悲,饶过东郎。他如今只剩一缕残魂,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奴婢服侍主人,求您别再折磨他了!”
烟云仙子道心已然彻底粉碎。她有了软肋,便只能任人拿捏,如今所求,不过是换取柳河东免受万鬼噬咬。
“烟云……是我对不住你……是我害了你!鞠景,殷芸绮!你们这对狗男女,你们不得好死——”
柳河东残魂扭曲作一团,疯狂咒骂着,借此宣泄胸中无尽的痛苦屈辱。这对夫妇的惨状,活生生摆在曲沐霞面前,骇得她元神几欲涣散。
曲沐霞终是明了,殷芸绮绝非虚言恫吓。若不紧紧抓住这最后的机会,自己定会落得与柳河东夫妇一般生不如死。
“奴婢愿意!能侍奉鞠少宫主,乃是奴婢三生修来的福分。唯有常伴少宫主左右,奴婢方有指望寻回族人,重振树妖一脉。”
曲沐霞态度陡变,言辞谦卑恭顺。适才那宁死不屈的傲骨,好似一场虚幻泡影,此刻的她,面上只余万般顺从。
“早这般识趣,又何须吃这等苦头?真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非得鞭子抽在身上才晓得痛。”
殷芸绮抚掌轻笑,满是嘲弄。
心下寻思:“这树妖出身魔道,行事竟这般天真。若早早顺从,日后尚有筹谋余地。如今这般首鼠两端,真成了徒惹人笑的丑角,连原本该有的体面也丢了个干净。”
殷芸绮这番诛心之论令曲沐霞默然垂首,元神光芒黯淡至极。
她深知,阵前倒戈与战败乞降,待遇天差地别。
鞠景断不会对她这等被迫屈服的鼎炉付诸真心,她此生再无望跻身鞠景的亲信之列。
虽说以她先前的所作所为,本就入不得鞠景法眼,但鞠景日后也不会对她严加防范。
她这条命,已然一眼望穿,除了做个供人采补的鼎炉,再无半点指望。
“夫君,这烟云仙子,你当真不再把玩一番了?”
见曲沐霞低头服软,殷芸绮凤目流转,视线重又落在那楚楚可怜的人妻身上。心想既然已教烟云仙子移魂换位,倒不如让夫君痛快享用一番。
“畜生!休要碰她!你敢碰她——”
柳河东闻言,元神再度狂乱摇荡。昔日妻子受辱的画面涌上心头,他破口大骂,形若癫狂。
“不必了,相较之下,我倒更期待曲姑娘的初次元阴。”
鞠景斜睨了一眼面如死灰的烟云仙子与状若疯魔的柳河东。
当日行那报复之举,多半是因一时气愤,他倒也不讳言那种践踏仇敌的快意。
只是眼下,他满心皆是正事,实无半点寻欢作乐的闲情。
他急于寻殷芸绮商议,皆因先前在主殿触怒了孔素娥,须得讨个万全之策,方能劝阻师尊那诛杀林寒的念头。
在孔素娥的雷霆之怒面前,烟云仙子与曲沐霞不过是无足轻重的蝼蚁。
既是鼎炉,日后留着慢慢采补便是,何须在此空耗时辰。
“那便作罢,真叫人扫兴。”
殷芸绮见无戏可看,略感惋惜。
她身为魔道巨擘,行事全凭心意,喜看鞠景这般欺男霸女的做派,好似在夫君身上看到了自己亲手刻下的魔道烙印。
她素手一挥,收拢招魂夺魄幡,烟云仙子的残魂立时被强行抽出,重新拘入黑雾之中,继续陪着柳河东饱尝百鬼噬咬之苦。
“夫人莫要这般说,我此番寻你,乃是有要事相商,并非为着这等风月之事。她既已认主,便留她在此反省罢。”
鞠景反客为主,顺势握住殷芸绮那柔若无骨的玉手,目光中透出几分凝重,示意自己惹下大祸,须得避开旁人细细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