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这旱魃肉身底蕴,自是大罗金仙袁震更为恐怖;但袁震全凭本能行事,毫无灵智可言。
弱水乃万古魔尊,心思剔透,专拣那大旱魃力道用老、旧力未生之际,以灵动身法绕至身侧,猛击其胸口金针。
这般袭扰,直令大旱魃首尾难顾,根本腾不出半分余力去斩断背后那牵扯的红绫。
任凭那大罗法则如何激荡,弱水皆如穿花蝴蝶般一一避过,尽显其天魔本色的狡黠与从容。
在这漫天青光笼罩之下,孔素娥心神渐宁。
抬眼见鞠景面孔扭曲、冷汗涔涔,她只觉芳心如遭钝刀细割。
这拥着她的少年,令她既感泰山般安稳,又生出无尽愧疚与焦灼。
“师尊,别怕……”
察觉到怀中佳人身躯微微战栗,鞠景强忍经脉撕裂之痛,操控红绫倒卷,将二人严严实实地裹在一处。
他腾出左手,轻轻抚上孔素娥那端庄发髻,指尖顺着青丝缓缓滑落,竭力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形容。
孔素娥望着红绫末端那不断被造化青光吞噬的魔息,又觉出鞠景按在自己脑后的掌心已满是黏湿冷汗。
那汗水中竟也透着浓郁的灵气,足见其体内灵力已逼至爆体边缘。
她堂堂凤栖宫主、正道魁首,素来将这小徒儿视若子侄般护持,眼见他为自己在此苦苦死撑,自己身为大乘天仙却束手无策。
这等无力之感,令她平生头一遭生出对己身的痛恨。
“不自量力的蠢货!”
耳听得鞠景胸膛内那如战鼓般急促的心跳,孔素娥再难抑制心头激荡。
她猛地仰起玉容,红唇一张,精准无误地封住了鞠景的嘴。
她欲以这双修采补的笨法子,替他分担几分那要命的灵气。
这一吻来得激烈莽撞,带着几分恼他不要命的嗔怪,她用尽了全身气力去汲取。
两唇相接,汗水与津液交融,其间皆蕴含着精纯无匹的灵机。
鞠景立时领会了师尊这舍身相救的苦心,当下也不抗拒,全力配合她导引气机。
他心底清明如镜,不染半点男欢女爱的旖旎。
受这等绝顶高人护佑多时,若临阵退缩,岂非枉做男儿?
虽说平日里乐得吃这软饭,但事关生死,便是做个粉身碎骨的硬汉,也好过做个眼见女人丧命的懦夫!
无奈鞠景体内的混沌莲子吞吐太甚,孔素娥这番汲取不过是杯水车薪。灵力渐自奇经八脉溢入五脏六腑,鞠景肌肤之上已渗出丝丝血珠。
孔素娥见状,芳心大乱。
她玉手一挥,红绫层层叠叠绕过几圈,将二人身影遮蔽得密不透风。
随即,她双膝一软,便欲跪伏下去,欲效仿萧帘容先前那般,亲手为他推拿小腹丹田,强行梳理那暴走的灵机。
“师尊,不可如此。”
鞠景右手死死攥着红绫,左手猛地托住孔素娥下颌,生生阻了她下跪之势。
生死关头,这等倒错尊卑的举动,直叫鞠景心头重压更甚。
孔素娥被他一推,愈发惶急,只道他定要爆体而亡,甚至动了断开红绫的念头。
鞠景连命都豁出去了,她又何惜这区区颜面?
“都这等时候了,你还羞个什么劲!孤都不怕丢人——”
孔素娥凤目含泪,作势便要蛮横动手。
她素来行事霸道,与那清贵守礼的萧帘容大不相同。
鞠景口中发麻,暗暗叫苦:若真叫师尊行了那等事,且不说能否保住性命,日后相见,该如何处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