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让殷芸绮也尝尝失去挚爱道侣、肝肠寸断的滋味。
这也是为何屠龙会将暗杀的首要目标定为了鞠景。
东屈鹏嘴唇哆嗦了一下:“杀鞠景……我也想生啖其肉!只可惜,我实在太弱。那小子若是躲在凤栖宫不出来,或是身边时刻跟着大能,我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柳河东不加掩饰地嘲讽,“今日仅仅是一个大乘分身的一击,你便险些丧命。若方才是真身,你连渣都不剩。这就说明,你的潜力已到了尽头。”
东屈鹏太懂这种看尽炎凉的老怪爱听什么了。他如果说自己堕入魔道是为了贪图力量夺取资源,柳河东那柄黑剑下一息就会抹了他的脖子。
于是,他入戏地挤出两滴悲情眼泪,用脑袋重重磕在石板上:“恩公说得是!可我恨啊!我连鞠景那小贼的一根毫毛都没拔下来,我连他怎么肏弄我老婆的画面都不敢想!我堕入魔道受这千刀万剐之苦,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找他们报仇!还请恩公指点迷津!”
柳河东望着他那摇尾乞怜的姿态,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不管这厮修不修魔,只要他的仇恨是真的,只要他是一条能咬向凤栖宫的疯狗,那便是朋友。
昔日那个刚正不阿、嫉恶如仇的河东剑仙,早就死在了仇恨里。
“也罢。”柳河东叹了口气,“原本只打算随手将你救下,看你能不能在东衮荒洲搅起些风浪。但你顶着这屠族魔头的名号到处乱窜,实在太容易被人捏死。”
他走上前,自怀中摸出一枚玉简:“这是我早年偶得的隐匿不传之秘。我便传你这蛰伏保命之法。”
“多谢恩公赐法!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东屈鹏不顾身上撕裂般的疼痛,挣扎着爬起,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只要保住命,再谈来日。
“此法名为‘龟息大法’。”柳河东将玉简掷入他怀中,面色肃然,“修炼此法,需强行闭锁周身大穴,断绝对外一切气机感应,连心跳都会陷入假死之境。敛息后,便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顽石枯木。当年,我便是依仗这门秘法,在殷芸绮那绝顶的识海探查下险死还生。”
顿了顿,他又厉声警告:“你在外寻个僻静处潜心修炼打磨,早日突破地仙境。没有那个实力,千万别去自寻死路找鞠景的麻烦,白白浪费了我今日救你好意。”
警告的话纯属多余。
借东屈鹏十个胆,他也不敢在外乱晃。
被那大乘老者的分身差点活活抽死,已成为他道心中不可磨灭的阴影。
这等极端利己的自私之徒,怎会主动去寻死?
得了保命之法,谢过柳河东后,东屈鹏拖着重伤之躯,遁入了深山。
……
时光荏苒。在山野隐秘洞府中,东屈鹏靠着龟息大法避过了风头,也初步稳固了因强行催动血煞阵而濒临崩溃的境界。
他算计着手中资源,准备正式向着合体期后期圆满冲关。
可当初为了布置血煞遁阵跑路,撤得太过匆忙,东家宝库里只卷走了核心宝物,闭关尚缺一些不值钱但不可或缺的边角辅料。
逼于无奈,经过精妙伪装,东屈鹏顶着一张蜡黄的陌生面皮,偷偷潜入了中土神州边缘商旅云集的和丘城坊市。
他在坊市的黑市中游走采购,自然也少不了去茶楼酒肆探听近来的修真界大势。
他本以为,自己屠灭一族的大案,应该早就被那些更吸引眼球的天下大事——诸如正道围剿天魔宗余孽的战况——给掩盖过去了。
毕竟,修仙界每日都有人死,他个东家弃子算个什么大人物?
然而,当他坐在和丘城最大的一间名曰“听风楼”的茶馆角落,点了一壶劣茶,刚刚坐定,耳边传来的却是震天响的醒木拍桌声。
“啪!”
高台上的说书人摇头晃脑,讲得唾沫横飞,绘声绘色,堂下的各路修士则是听得津津有味,笑声连连。
东屈鹏凝神一听,端茶的手便僵在了半空。
“……诸位看官上眼!这便要说到那不可一世的凤栖宫鞠少宫主!那日,他带上了凤栖宫位高权重的内务长老叶荷琼,犹如神明天降,直挺挺地落到了那东衮荒洲东家的大院里!”说书人眉飞色舞,手中的折扇一“唰”地甩开。
“那东家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门内大乘期老祖一个不在家,前任家主东屈鹏那厮更是发了失心疯,把自家叔伯兄弟宰了个精光后潜逃。新家主战战兢兢刚上位,一见鞠少宫主带着大能驾临,还当那活阎王又要来东家抢哪房娇妻美妾呢!”
“哄——”
满堂修士爆发出轰雷般的嘲笑。
这等全无根据的揣测,把东家新任家主的唯唯诺诺刻画得入木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