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嫌恶妾身,又何须上身……”萧帘容只觉灵台间一阵天旋地转的神魂抽离之痛袭来,脑海深处犹如被千万根金针穿刺,“你这魔物,倒是傲娇得……名不副实……”
话方落音,萧帘容眼皮外翻,清贵的双瞳瞬间被一片漆黑深渊吞没,又在顷刻间化作令人心悸的妖红。
下一瞬,那原本犹如冰雕玉琢、生人勿近的清冷美艳面庞上,蓦然绽开一抹邪气凛然的诡笑。
那神情,带着三分放浪、七分妖异,绝非萧帘容所有。
只见“萧帘容”伸出两根欺霜赛雪的手指,将那趴在肩头的大白兔躯壳如提朽木般拎起,随意扔进一旁的树丛里。
弱水的神魂已然鸠占鹊巢,这具太荒第一美人的躯体,改名换姓了。
神识灵海深处。
萧帘容的本源魂魄被逼进一方狭小角落。
她虽闭口不言,心中却是惊雷滚滚。
她之所以不敢正眼向鞠景辞行,便是防着这魔物生出端倪!
不意最终还是中了这妖魔的圈套。
“啧啧,这身子里充斥着混沌的菁气,当真撑得人作呕。”“萧帘容”懒洋洋地抚过那隆起的肚皮,感受着经脉末梢乱窜的强横元力,心底亦免不了一番计较,“不过这等鲜活强横的阳气,滋味倒确乎是不错。若就这般借壳生蛋,倒是便宜了这娘们。小夫君的第一个长子,按规矩自该由本座来诞下才是……”
一听此言,蜷缩在灵海内的萧帘容魂魄气得几近裂开,若非神识被封,她定要破口大骂。
“你这般胡作非为,就不怕妾身日后玉石俱焚,拼死坏了你的大计?”萧帘容的魂音在灵窍内震荡。
“你大可一试。只消有半点能耐。”
弱水冷声嗤笑。
此前在天枢城吸纳了天魔金刚镯的本源,这天魔之种已然生根发芽。
萧帘容体内的菁气虽能镇压旱魃反噬,却挡不住弱水直指本源的夺舍指令。
“本座劝你识些抬举。”弱水的意念扫过灵海,“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本座圈养着,随时给小夫君侍寝的一个炉鼎贱婢!赐你些许神识清明,教你能回上清宫护着你那小女儿,那是看在夫君面上,给你的天大恩典!你还有脸同本座谈条件?”
这番诛心之语,将萧帘容剥得体无完肤。
这位曾经权倾一时的神女,手中最后的筹码便是自暴自弃。
她知晓弱水嫌弃这躯壳转化为旱魃后无法久居太荒界,也知晓弱水绝不愿让鞠景心痛。
可这些筹码,在绝对的实力倾轧面前,如同儿戏。
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一代高人,竟堕为邪魔的胯下傀儡,此情此景,若教江湖同道知晓,当真要羞愧得自刎以谢天下。
“萧姐姐?”
忽地,房门被人自内推开。
鞠景衣衫半敞地探出个脑袋,揉了揉惺忪的眼眸。
见心下牵挂的尤物已换了道袍,手捏灵符似要遁走,当下心头一跳。
“怎么,姐姐这真要不告而别了?”
鞠景三两步跨出门槛,来到走廊处。
那“萧帘容”见状,竟不去理会灵符,反而一把丢开那物件。
足下生风,径直贴到鞠景身前,毫不掩饰地扬起双手,狠狠揉捏起鞠景的脸颊。
“唔……萧姐姐……你这是……”
鞠景被揉得脸生红斑,嘴里支吾不清。
这几日连轴转的狂风骤雨,教他体虚腿软。
平日里萧夫人虽也迎合,却多持重端洁,怎得今日这一出手,满眼皆是露骨的轻薄与戏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