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气在娟帛上游走如龙,顷刻间,一幅阵图跃然纸上。
太阳、太阴双星居中,四周群星环绕,看似气象万千。
两幅阵图并列一处。众人凝神看去,却是面面相觑。
莫说阵法走向,便是星辰排列、灵力运转之理,也是风马牛不相及。
弱水抬起毛茸茸的爪子,在孔素娥画的阵图上拍了拍,讥诮道:“原来只是挂个羊头卖狗肉。该简化的没简化,不该简化的全删干净了。这等破烂,连参考的价值都无。”
孔素娥面沉如水,叹道:“眼下只得回藏经阁,去浩如烟海的古籍中寻寻,看有无未被阉割的残篇。只是……这太荒世界的生机,怕是等不起了。”
她嘴上说着等不起,心中却是一片冷漠。
太荒世界炸与不炸,她实不放在心上。
待她与徒儿鞠景飞升,管这天下洪水滔天?
她真正忌惮的,是正道联军那些蠢物,若是不受控制去强攻,平白给天魔宗送了血祭的人头,那才是弄巧成拙。
鞠景目光如炬,忽地指着孔素娥画的星图中心:“师尊,这两个圆点,是何物?”
“那是大阵的阵眼。”孔素娥随口答道,“犹若众星拱月,万法归宗,皆需以此二星为基……”
话音未落,她似是被雷击中,声音戛然而止。那蒙着皎月纱的脸庞霍然转向极西之地——那株散发着诡异红光、困住太阳真灵的扶桑古木。
一时间,扁舟上的三位大乘期绝顶高手,连同鞠景在内,目光齐刷刷投向远方。
“你们在看什么?”鞠景初时未觉,见三人神色大变,脑中灵光一闪,脱口惊呼,“天魔宗……他们是想拿太阳真灵来做这大阵的阵眼?!”
“非如此,何来这等毁天灭地的法力催动原版周天星斗大阵?”弱水冷笑连连,爪子重重按在孔素娥阵图上的太阴星位置,“这世间的简化阵法之所以是废物,便是因为没有能承载大阵运转的阵眼。看这架势,他们所图非小,光有太阳真灵尚不足以成事,他们还差这太阴真灵!”
此言一出,拨云见日。众人皆是心头雪亮。
“太阴真灵栖息于月桂古树。若让他们凑齐日月双灵,大阵彻底成型,便是大罗金仙降世,也休想轻易破局!”孔素娥凤眸中杀机大盛,透过厚重云层望向天际,只见那轮清冷的明月已然低垂,摇摇欲坠。
天魔宗尚未对太阴真灵下手,或许是法力未逮,或许是时机未至。但这就是破绽!
“不错。阵眼未全,这大阵便如残废,必有生门可寻。”弱水在殷芸绮带回的辅阵图上来回跳跃,似在推演奇门易理。
萧帘容冰雪聪明,目光死死盯住阵图上星辰运转的轨迹,脑中飞速计算。
“看这里。”弱水一爪子拍在太阳星侧方的一处空白,“从这个休门切入,可避开大阵现有的杀机,直捣黄龙,夺回太阳真灵。”
萧帘容素手微抬,一道灵光点出,将弱水指出的生门与孔素娥阵图的残缺处连成一线。
两张原本毫不相干的阵图,竟在这一条路线上生出了一丝微妙共鸣。
“好一条绝地求生之路!”萧帘容赞道,“太阴真灵未归,这一线的灵力运转便有断层。依此径直入,可避其锋芒!”
孔素娥素手紧握,战意冲霄:“如此甚好!只要我等天仙大乘直插腹地,解放太阳真灵,断其法力源泉,这什么劳什子周天星斗大阵,便是不攻自破的纸老虎!”
言罢,她眼角余光扫过桌案上的白兔。见这心思诡谲的天魔并未出言反驳,孔素娥心中稍定,却也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忽地,远方风雪中传来一声长笑。
“诸位殿下、仙子,贫道来迟一步,恕罪恕罪!”
只见一名满脸肥肉、和气生财的胖道人,驾驭着一个硕大黄皮葫芦破空而至。
头上尚顶着未化尽的冰雪,端的是风尘仆仆。
正是四海阁阁主,大乘天仙多宝真人。
他跃下葫芦,满面堆笑:“听闻联军道友言说,明王殿下已有破局良策,贫道日夜兼程赶来,总算未曾误事。”
孔素娥见他到来,心下计较:“此人修为深不可测,又是一宗之主,多一人便多一分胜算。”当即端起正道魁首的架子,颔首道:“真人来得正是时候。我等正欲深入扶桑古木,解救太阳真灵。正需人手。”
“天魔宗倒行逆施,惹得天怒人怨。贫道身为正道一脉,自当略尽绵薄之力,万死不辞!”多宝真人把胸脯拍得震天响,大义凛然。
他目光一转,落在鞠景与那只大白兔身上,不由得暗暗心惊。
若非魔王主子亲口断言鞠景并非什么天命之子,单看这小子被三位天仙大乘绝顶美人众星捧月般护在中央,他都要信了这邪。
“可惜南极仙翁远在天边,未能及时赶到。否则,我太荒世界所有天仙齐聚于此,何愁魔道不灭?”多宝真人故意叹息一声,试探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