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为鞠景的师尊,素来护短,连半句重话都不舍得对鞠景说,可今日见这等视女子尊严如无物的行径,依旧觉得鞠景做得过了火。
“那皆是绘仙妹妹自愿为之的。她可是比谁都摸得透夫君的心性。”
一道清冷慵懒的语调在孔素娥耳畔响起。殷芸绮不知何时已立在门外,她抬起素手,轻轻搭在孔素娥的肩头,以魔门秘法传音入密。
“夫君那性子,吃软不吃硬。你若越是清高不屈,他便越要将你踩碎在脚下;你若抛却颜面、卑微讨好,他反倒会生出万般怜惜,将你捧在手心。绘仙妹妹这招以退为进,可是绝顶的高明。”
殷芸绮身为大乘巅峰的北海龙君、凤栖宫名正言顺的正室大妇,对此等后宅算计早已洞若观火。
她隐晦地点拨着孔素娥,莫要总端着那师尊的冷硬架子。
“她图什么?那等腌臜之物,她竟也甘之如饴?”
孔素娥退出内室,立于游廊之下。她骨子里仍是那个高洁出尘的正道宗主,实在无法理解慕绘仙这等摧毁底线的逢迎。
“若是真心爱重一个人,又岂会在意这等微末小节。”
殷芸绮展颜浅笑,满头苍银长发随夜风轻舞。孔素娥在修炼之道上或许是旷古绝今的天骄,但在男女情事与后宅权谋上,当真犹如一张白纸。
“那又不是景儿身上流出的精血。你口口声声说爱重景儿,换作是你,你可愿……”孔素娥忽地顿住,显然想起这种事对方已然在自己面前弄过了。
“呵……”殷芸绮见对方不语,也不再接话。
孔素娥被这北海龙君的表现堵得心口一闷,冷哼一声,却又忍不住将视线投向屋内那旖旎的画面。
“绘仙妹妹这一手,乃是后宅争宠的阳谋。你且看,本宫是名正言顺的正室,萧姐姐战力绝伦,弱水与夫君心意相连,戴玉婵更是献上了转阴灵体的天大机缘。唯独绘仙妹妹,无权无势,无足轻重。她能拿得出手的,唯有这等毫无保留的温顺体贴与卑微入骨的侍奉。”
殷芸绮条分缕析,将这幽微的算计剥得干干净净。
“她精准地抓住了夫君的软肋。她明了自己在这后宅中低人一等,故而摒弃了一切虚荣,只求夫君那独一份的垂怜。这等心思,看似卑微,实则牢牢绑住了夫君的心。”
“哼,为了讨好男人,竟舍弃尊严至此。遇上那等薄情寡义之辈,早晚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当真愚不可及。”孔素娥虽听懂了这其中关节,心底的高傲却令她无法苟同,拂袖便欲离去。
“可咱们的夫君,并非薄情之人呐。他对这等情分最是精明,谁待他好,他便千百倍地护着谁。绘仙妹妹这般看菜下碟,可谓是把准了命脉,到底是谁愚蠢,还未可知呢。”
殷芸绮望着孔素娥冷硬离去的背影,眼底掠过少许叹息。话已至此,若是这位大能师尊还不开窍,那日后在榻上,少不得要吃些苦头了。
“你同她白费这许多唇舌作甚?这等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女人,日后有她哭着求夫君的时候。”
屋檐上一道白影纵跃而下,化作一只生着红宝石眼瞳的大白兔。大自在天魔弱水摇晃着长耳,全程将这一场大戏尽收眼底。
“本宫倒也十分期待。不过……”殷芸绮目光如电,冷冷扫向弱水,“今夜这突破的惊天手笔,其中可有你的算计?”
“龙君说笑了。”弱水狡黠一笑,毫不避讳,“多一位天仙级大乘做帮手,又有何不好?”
正是:
阴阳交泰化天仙,红绡帐暖造化玄。
剑尊抛却清高骨,鼎炉甘屈泥淖间。
正室笑剥狐疑网,严师独对月长叹。
满堂春色藏波乱,魔影潜行拨暗弦。
这凤栖宫内娇妻美妾承欢,享尽齐人之福,外头却已是波云诡谲、暗流涌动。
孔素娥那死要面子的正道魁首,究竟何时才会在这情障中卸下冰冷伪装?
化身白兔的天魔弱水,又要在背地里给这团烈火添上何等致命猛柴?
那在思过崖上受尽极致屈辱、怨毒冲天以至修为暴涨的林寒,又将在这纳妾大典的余韵中掀起何等风暴?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