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倾心护佑了数百年的表妹,如今却要披上嫁衣,去给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做妾。
只要一想到鞠景那厮会将这等高贵的身躯压在身下,万里堂便恨不得立刻拔刀,将这天地杀个血流成河。
但在李晨曦面前,他必须克制。
李晨曦转过身,步履轻盈地走到他面前,仰起那张完美无瑕的俏脸:“险又如何?为了重振上古羽族的荣光,为了金翅大鹏一族的传承,这点委屈算得了什么。万里哥,你该为我欢喜才是。”
她抬手理了理鬓角的步摇,眸光变得深邃锐利:“那鞠景涉世未深,心性不过是张白纸。那月娥仙子萧帘容虽有几分手段,又怎敌得过我的百般算计?只要我入了这后宅,定能将那少宫主的心智牢牢把控。”
她身具上古羽族血脉,隐匿气息的法门玄妙无比。
这段时日潜伏在凤栖宫,连大乘期的孔素娥都未曾勘破她的底细。
鞠景更是对她毫不设防,将其视作寻常美姬。
万里堂深吸一口气,眉头紧锁:“孔素娥修为通天,若有半点差池,便是万劫不复之局。殿下三思!”
“我早已身在劫中!”李晨曦猛地提高音量,神色凄厉,“若不走这步险棋,无法提纯金翅血脉,我族传承便要彻底断绝!原先挑拨保守派与改革派的计策,因鞠景横空出世满盘皆输。孔素娥既立他为少宫主,这凤栖宫的铁桶江山便再难撼动。除了以色侍人,打入核心,我还有何路可走?”
她字字泣血,道尽了末路王孙的悲凉。
万里堂默然伫立,宛若一尊失去生气的石雕。
他实力虽至大乘,却寻不到破局之法,拿不到金翅,他便没有任何立场去阻止李晨曦的牺牲。
那份深沉的爱意,在残酷的族群使命面前,显得何等苍白无力。
李晨曦见他这般模样,神色稍缓,轻声叹息:“万里哥,你我今后须得划清界限。一旦我事机败露,你立刻抽身远遁,绝不可被我牵连。”
万里堂猛然抬首,双目赤红,斩钉截铁地沉声道:“我既立誓效忠,便是粉身碎骨,也定要护你周全!”
李晨曦嫣然一笑,笑容中却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这等话,日后嫂嫂听了可是要生气的。我出嫁在即,万里哥也该早作打算,莫要将心思尽数耗在我这无望之人身上。”
她言辞温婉,却如重锤般砸在万里堂心口。他深知表妹冰雪聪明,早已洞悉他的情意,却用这等大义凛然的话语将门封死。
万里堂眸光黯淡,身躯微微佝偻,再不发一言。
“去吧。”李晨曦转过身,重新面对铜镜,“去看看你新收的那个徒弟林寒。此子心性偏激,犹如一把淬毒利刃。好生调教,他日必将成为咱们撕裂凤栖宫的一大助力。”
逐客令已下。
万里堂转身大步迈出阁楼。
门外,凤栖宫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高挂起,一片喜气洋洋。
这满眼的刺目红艳,落入万里堂眼中,却激起滔天的恨意恶。
明日便是纳妾大典。
万里堂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掠向偏僻的外院。
演武场上,一名身形高大的青年正赤着上膊,双目满是血丝,疯狂地轰击着金刚木桩。
每一拳落下,皆带起炽烈的火相真气,仿佛要将这满腔的屈辱与仇恨尽数倾泻而出。
万里堂立于暗处,冷眼注视着疯狂的林寒,唇畔泛起一抹森寒的冷笑。
这把刀,也该磨利了。
正是:
懦夫怯死甘受辱,自泼污水作笑谈。
红妆翠袖掩锋刃,暗淬毒刀待明朝。
看官你道,明日便是这轰动九州的纳妾大典。
各路牛鬼蛇神皆已入局,这凤栖宫内外早已是暗流涌动。
那林寒满腔癫狂的业火,可能烧穿大殿的红绸喜字?
万里堂这借刀杀人之计,又将掀起何等腥风血雨?
还有那身披云霞嫁衣的李晨曦,步步为营,究竟能否在鞠景那深不可测的后宅中如愿以偿?
这满堂喧嚣之下,到底掩着多少不见血的杀机?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