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午后阳光斜照,凤栖宫后山凉亭内,轻风送爽。
一阵铮铮琴音自亭中传出。
那琴声清越激昂,内蕴无上灵力,曲调回旋往复,听在耳中,体内元婴真气竟随之隐隐共鸣,将周身经脉洗涤得舒泰无比。
抚琴之人,正是那素有众女大陆第一美人之称的李晨曦。
鞠景端坐石凳之上,双目微阖,神态悠然。
孔素娥离去后,他终得闲暇陶冶情操。
若换作师尊在场,见他耽于声乐,定会斥其荒废武功,强行派下特训任务。
凉亭外,大乘期内务长老叶荷琼缓步而来。
她一袭素白对襟云锦长裙,外披青色大氅,身段高挑挺拔,行路间步履沉稳,尽显大能风范。
叶荷琼虽容貌冷艳成熟,却因自幼恪守孔雀一族清规,至今乃是未嫁的完璧之身。
她一心扑在宗门事务之上,对男女情爱之事素来隔绝。
待一曲稍歇,叶荷琼方才上前见礼,沉声禀报道:“启禀少宫主,再过三日便是金丹大比之期。按照宗门旧例,历届大比优胜弟子,皆需由宫主亲自入内库挑选法宝予以赏赐。如今明王殿下闭关,此事当请少宫主定夺。”
鞠景抬手斟满一杯灵茶,真气托着茶盏平平飞递至叶荷琼身前桌案上,温言道:“叶长老熟知内务,这挑选奖励的差事,便由你代劳吧。我对那些金丹期的物件并无甚鉴别之力,更不知何等兵刃法宝契合本届弟子。外行不乱内行之政,抓大放小,也是师尊昔日传下的道理。”
他自身随手把玩的皆是先天至宝、天阶玄宝,自然对寻常法宝兴致缺缺。
叶荷琼面容整肃,连连摇头道:“少宫主此言差矣。内库乃是明王殿下直属的私库重地,其内阵法森严。我等身为臣属,绝无擅启大门的资格。放眼整个凤栖宫,眼下唯有少宫主一人握有开启阵法之权。”
鞠景微一挑眉,心下大奇:“哦?我竟有这等权限?师尊离去匆忙,可未曾向我交接过令牌符印。”
“少宫主既受命暂代宫主之位,这凤栖宫上下所有权柄便自然归于少宫主一身。”叶荷琼眼中透出几分尊崇,如实禀报,“内库大门阵法只认历代宫主的血脉气机,旁人强闯,必遭阵法绞杀。”
鞠景了然,随即随口问道:“既是如此,叶长老急需用物么?”
叶荷琼端起茶盏,姿态端庄,缓声道:“倒也不急于一时。只是这等重宝赏赐,皆自内库拨出,本意在于彰显宫主恩德。让宗门上下感念少宫主的庇护之恩,方是统御各峰的根本。”
“既然不急,那便坐下,先听晨曦抚完此曲再议。”鞠景微微一笑,目光转向正襟危坐的李晨曦。
那琴音之中蕴含的上古羽族幻音神韵,确实有凝神静气之大用。
叶荷琼侧耳倾听片刻,赞叹道:“少宫主当真好福气。晨曦仙子不仅是众女大陆第一美人,单凭这手出神入化的乐理造诣,便足以傲视群芳。”
“侥幸遇上罢了。”鞠景摆了摆手,语带自嘲,“为了这绝代佳人,我可是把那南极仙翁给得罪死了。”这话说得轻松,他心底却盘算着,天塌下来还有弱水那尊大神顶着,这波买卖倒也不亏。
叶荷琼闻言,素净的脸庞上浮起一丝罕见的笑意:“晨曦仙子若能跨过天仙门槛,在这太荒十大美人榜上,至少能稳居前五之列。如今修仙界可是传得沸沸扬扬,皆说少宫主威风八面,生生从天仙级大乘手中横刀夺爱。”
“胡说八道,这分明是英雄救美之举!”鞠景朗声笑道,“那南极仙翁算什么东西,晨曦这等仙子,怎能容他去祸害?要祸害,自也该由我来祸害才对!”
此言一出,叶荷琼忍俊不禁。
她乃是处子之身,极少听闻这等直白的调笑之语,那持着茶盏的柔荑微不可察地颤了一顿,白皙的面颊上掠过一抹红晕,随即强行压下心头那点羞赧,恢复了正色:“少宫主口中所谓的‘祸害’,对天下女修而言,只怕是求之不得的无上福分。您当知晓,如今这宫门之外,不知有多少修为高绝、容貌娇艳的女修,日夜在各处险道关隘徘徊,只盼着能与少宫主制造一场巧遇。”
鞠景心头剧震,后背生出一股凉意。他纵是修习了无上双修功法,肉身强悍无匹,也断无以一己之力应付天下狂蜂浪蝶的道理。
叶荷琼见他面露惊惧,神情变得严肃,一板一眼地劝诫道:“少宫主待在凤栖宫内自是安如泰山。但日后外出寻觅元婴三花、探索各处秘境时,势必有落单之机。那些外宗狐媚子为求少宫主体内的造化之源,所用的腌臜手段层出不穷,少宫主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鞠景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深感修真界险恶。
叶荷琼见时机已到,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因谈及这等后宅交合之事的本能生疏,以最端正公办的口吻进言:“少宫主若实在忧心安危,我孔雀一族内,尚有数十名精挑细选的元婴期女修。她们个个天资卓绝,且对我凤栖宫忠心耿耿。少宫主外出之时,大可让她们随侍左右,贴身护卫秘境安全。”
鞠景何等聪明,稍作思忖便听出弦外之音。
这等“贴身护卫”,说穿了便是叶荷琼为了孔雀一族的利益,欲将族中女修献与他做炉鼎侍妾,借此加深与他这位代理宫主的羁绊。
“全是女修去护卫?”鞠景挑明了话头,目光如电直视过去。
叶荷琼挺直玉背,那端丽无双的面容上不见丝毫局促,大义凛然道:“那是自然。男修粗手笨脚,又怎懂得贴身伺候少宫主的日常起居?况且本族女子知根知底,总好过外头那些不知来历的野门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