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你到底是什么呀?真是史莱姆吗?”
“你从哪来的?异世界吗?”
“今天带了大鸡腿!开心吧?”
“感觉好像在喂流浪猫呢……”
“诶,你是不是变胖了?”
叶明蹲在垃圾桶边自言自语。
咕咕——他在心里这样叫它。
每次消化完食物后,奇怪生物总会用身体轻轻蹭他的鞋尖,白点眼睛弯成月牙。
他们之间仿佛形成了一种无需语言的默契:他带食物,它给陪伴。
在这个被校园霸凌和家庭冷暴力填满的灰暗青春期里,这条肮脏小巷竟成了叶明唯一能喘气的地方。
……
时间过去整整一个月。
放学铃响后,叶明像往常一样背着鼓囊囊的书包来到小巷。
离垃圾桶还有三米远,桶盖“嘭”地弹开了。
圆滚滚的身体从垃圾堆里一跃而出,在半空短暂停留,随即“啪嗒”落在水泥地上,欢快地弹跳,肚子发出响亮的“咕咕”声,像在演奏滑稽的迎宾曲。
叶明忍不住笑出声。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袋烧烤味薯片——他自己最爱吃的口味——撕开包装,递到那团兴高采烈的粘液面前:“今天带的是这个哦。”
他伸手摸了摸它浑圆Q弹的“脑袋”。
经过一个月的投喂,咕咕的体型明显大了一圈,触感却依然柔软冰凉,像盛夏里最解暑的果冻。
指尖陷进凝胶躯体时,会感到轻微的吸吮感,仿佛它正本能地留恋这份触碰。
咕咕用“脑袋”蹭着他的手掌,眼睛眯成细缝,无声诉说着纯粹的愉悦。
这一个月里,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突飞猛进。
从最初的警惕对峙,到如今的亲密无间;从不敢靠近到可以像撸猫一样随意抚摸。
这团没有固定形态的粘液,成了少年生活中唯一温暖而奇异的锚点。
叶明忽然想到什么,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轻快:“对了,到现在你还没个名字呢,我给你起一个吧!”
咕咕眨了眨白点眼睛,身体微微前倾,像在等待宣判。
“你肚子饿的时候总会“咕咕”叫,不如就叫你“咕咕”吧,怎么样?”
命名没花太多时间,叶明几乎是脱口而出。这称呼太贴切,贴切到仿佛它生来就该叫这个名字。
咕咕眨了眨那双呆萌的眼睛,随即整个身体都欢快地颤动起来。
它用柔软冰凉的前端蹭着少年的手心,一次,两次,三次——仿佛在说:我喜欢,我喜欢这个名字。
叶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眼底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
“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你就叫咕咕。”
他伸手揉了揉咕咕的头,随即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推开一扇格外沉重的门。
他卸下身后的书包,拉开拉链,平放在水泥地面上:“那个……你一直待在垃圾桶里也不是办法。要跟我走吗?我们一起生活。”
话音未落,叶明就后悔了。太唐突,太荒谬——带一团不明生物回家?如果它拒绝呢?如果它听不懂呢?如果……
所幸,咕咕没有任何犹豫。
它缓缓从垃圾桶边缘滑下,粘液身躯在水泥地上拖出一道湿润的痕迹,像蜗牛爬过的银线。
来到书包前时,它停顿了一瞬,白点眼睛深深望了叶明一眼——那眼神复杂得令少年心头一悸,仿佛有什么更深沉的东西在凝胶表层下涌动。
然后,它蠕动着,将自己塞进了敞开的书包。透明的身躯逐渐填满夹层,适应着新容器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