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淡一点就好。”季道韫把菜单转回我这边,“我现在胃口已经够用了,想吃什么可以自己点。”
季修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低头喝茶,没再替她做主。
季修那副事事想替她照顾周全的样子,我只当他们堂兄妹关系亲近。
季道韫低头看菜单时,颈后那束长发沿肩头滑下来,发梢落在胸前。
她抬手拨开,针织衫被手臂牵动,丰满乳房将布料顶起,领口下方现出一道柔软的褶。
我的视线在那道褶上停了半秒,又落回菜单,她领口深处那道暗影却已经留在了眼底。
她选了一份白灼菜心,又把菜单推给我。
最后点了卤水鹅、蚝仔烙、清蒸鱼和一锅海鲜粥。季修嫌少,想再加一盘牛肉,被我们两个人同时拦住。
“三个人,够了。”我说。
季道韫摇了摇头,将菜单合上。
季修看看我,又看看她,手指在菜单上停了两秒,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
我在桌下抬脚踢了他一下。
他早有防备,椅子往旁边一挪。
我没踢中他,鞋尖却差点碰到季道韫并在桌下的腿。
我及时收脚,鞋尖停在她脚踝旁一寸的地方。
她黑色连裤袜包裹的脚踝圆润,丝面绷得发亮,织纹细密得能一条条数清。
我低头看着那截脚踝愣了一瞬,才把脚收回来。
她也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立刻动。
“抱歉。”我说。
“没碰到。”她轻声说。
她这才把腿往椅下收了收,两边膝盖贴紧,袜面摩擦出一阵细碎声响,随即被邻桌掀开砂锅盖的声音盖了过去。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咽下去了,喉咙却还是发紧发干。
热气涌过竹帘,窗玻璃很快蒙上一小片白雾。远处桥灯已经全部亮了,红色和白色的光穿过水汽,晕成一颗颗没有边缘的亮点。
我把带来的纸袋递过去,“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随便带了盒茶点,不甜,平时喝茶能吃。”
季道韫双手接住,低头看了一眼袋上的店名,“谢谢。其实不用带东西的。”
“有人交代我,第一次见面不能空手。”
季修立刻问,“叔叔阿姨?”
我看着他,“你话怎么这么多?”
他忍着笑,端起茶壶给我们续水。茶汤撞进瓷杯,发出一串细响。季道韫没有追问,只把纸袋放在身边的空椅上,放稳后还把提绳理到了一起。
第一道卤水鹅端上来,话题总算从我父母那里绕开。
我问起她现在的身体情况。这个问题本来容易问得沉重,她回答得却很平常。
“每天都要走一会儿。平地没什么问题,上楼还是会累。”她夹起一小块鹅肉,筷子用得很稳,“医生说躺得太久,肌肉要慢慢长回来,急也没用。”
“手呢?”
她把筷子在指间转了半圈,“这个已经好了。写字也可以,只是写久了手腕会酸。”
“她刚醒那会儿连杯子都拿不住。”季修说,“现在已经好太多了。”
季道韫低头吃菜,没有反驳。
她的手指确实比普通人用力,夹一片薄薄的鹅肉也捏得很稳。
那点认真让我想起医院那天,她每迈一步都先确认脚下,再把重心缓缓送过去。
“现在还一个人住?”我问。
“嗯。房子离康复中心近,买东西也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