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先是一愣,随后立即笑了起来:“当真?”
易子川微微垂眸,随后抬头看向面前的宋太妃:“母妃,儿臣今日入宫,除请安外,本也有一事想请母妃相助。”
话说到这里,宋太妃心下有了几分了然,眉眼间都带着笑意:“你只管说就是!”
易子川顿了顿,随后开口道:“儿臣想请母妃,为儿臣预备聘礼,择一吉日,请母妃随儿臣一同,亲往将军府提亲。”
此言一出,暖阁内静了一瞬。
“好,好!我儿终于开窍了!”宋太妃声音微颤,满心欢喜几乎要溢出来,“你放心,聘礼之事,母妃必定亲自操持,定要体体面面,绝不能委屈了夏小姐一丝一毫!”
易子川看着母亲欣喜的模样,心头暖意更甚,低声道:“只是,母妃,夏小姐是夏家独女,并不外嫁,我愿做那夏将军府的上门女婿,但是却不想简兮受委屈!”
宋太妃看着易子川,听着他说,眼角微微带上几分泪意。
易子川目光坚定,接着道:“该给简兮的礼数、聘仪,一丝一毫不可减,旁人有的,她要有,旁人没有的,只要合宜,她也当有,她值得最好的,儿臣不想委屈她分毫!”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他并非要委屈自己,而是以他所能给予的最高诚意,不是夏家高攀皇室,而是他易子川,诚心求娶夏家唯一的明珠。
宋太妃先是怔然,随即明白了儿子的深意,那欢喜便化作了更深的欣慰。
她连连点头,眼角泪光闪烁,笑着应下:“好,好!我儿有心了,如此安排,周全妥帖,更显诚意。夏小姐金玉一般的人品,自然是样样都要最好的,母妃省得,定会为你安排得风光无限,既不堕了皇室体面,更要让夏家看到咱们十足的诚意!”
她笑着,忽而又想起什么,略向前倾身,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过来人的了然与打趣,问道:“夏小姐答应了,自然是天大的喜事。只是……她家的那位夏将军,你可说服了?”
提到夏将军,易子川沉稳的面容上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方才那份从容坚定仿佛遇到了些许现实的壁垒。
那位戎马半生、性烈如火、将独女视为眼珠子的大将军……
易子川顿了顿,随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中掠过一丝“视死如归”般的决然,沉声道:“母妃只管安心准备聘礼便是,至于夏将军那里……儿臣自有法子。”
这话说得颇有几分壮士断腕的意味,惹得太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方才的泪意都冲散了不少。
太后指着易子川对这一旁的宋太妃道:“瞧瞧,咱们天不怕地不怕的摄政王,也有心里打鼓的时候!不过,子川啊,夏将军是明理重情之人,你既有此诚心,他又向来欣赏你,好好分说,未必不成,需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宋太妃也破涕为笑,看着儿子那副“如临大敌”又强作镇定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忙道:“太后说的是,夏将军是通情达理之人,你既与简兮两情相悦,他又岂会真的为难?只是你需格外敬重,好好表明心迹才是。”
易子川被两位长辈打趣,耳根有些发热,但神色依旧端凝,拱手道:“儿臣谨记太后、母妃教诲。”
太后与宋太妃见状,知他面皮薄,也不再多说,只将满心欢喜化作对筹备婚事的无限热情,开始低声商议起聘礼单子该如何拟定,要包含哪些既能彰显身份又不失心意的物件,吉日又该请钦天监如何挑选等等。
暖阁内一时充满了轻快而充满希望的低语。
易子川坐在一旁,听着母亲与皇嫂兴致勃勃的讨论,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缓缓松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感。
只不过,当他想起夏茂山时,后背还是不由自主的紧了紧。
只是,无论如何,路已选定,人已在心。
余下关隘,不过竭力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