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吃了,”许斌说,又夹了一块:“这个口感太特别了,我在别的地方从来没吃过。”
“那是,”陈福在旁边听见了,得意地接话:“咱东北的血肠,外地哪有?”
“杀猪的时候现灌的,新鲜着呢。”
“今天这血肠杀猪的时候我亲眼看着灌的,肠衣洗得干净,血里头加了葱花和调料,煮得火候正好。”
许斌连连点头,又夹起一块酸菜。
酸菜炖得透亮,吸饱了肉汤的精华,咬下去有微微的脆感,但更多的是绵软。
酸味已经不那么尖锐,而是变得柔和醇厚,和肉汤的鲜味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每一口都带着暖意,从嘴里一直暖到胃里,这是黑土地上特有的滋味。
“这酸菜……”
许斌说:“跟我在东北菜馆吃的不一样。”
“那能一样吗?”
姥姥在旁边搭话,语气里带着自豪:“馆子里的酸菜都是速成的,哪有自家腌的好。”
“我这酸菜腌了一个多月,正好是最好吃的时候。”
“白菜是自己家地里种的,一颗一颗挑的,腌的时候加了大粒盐和花椒,味道能不好?”
许斌又夹了一筷子粉条,粉条吸饱了汤汁,变得透明软糯,夹起来的时候颤颤巍巍的,送进嘴里,汤汁的鲜美和粉条的软糯一起在舌尖化开。
“暖和吧?”
陈颖问,满面的期待之色。
“暖和,”许斌点点头,“吃着吃着身上就热起来了。”
“杀猪菜就是这样,”陈颖说,“大冬天吃这个,越吃越暖和。”
“以前在农村,杀猪的时候天都冷了,一锅杀猪菜炖上,全家人围着吃,吃得浑身冒汗。”
许斌又夹了几筷子,每一口都有新的发现。
五花肉的香,血肠的嫩,酸菜的醇,粉条的糯,每一种食材都有自己的个性,却又在同一个锅里和谐地融为一体。
正吃着,陈福又举起了酒杯。
“来来来,小许,再喝一个!”
他站起来,黝黑的脸上带着几分酒意,眼睛亮亮的:“今天高兴,多喝点!”
许斌连忙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白酒入口,辛辣中带着醇厚,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股热气从胃里升腾起来。
许斌的酒量一向不错,但这种东北本地的纯粮食酒,后劲足,口感烈,和日本的清酒完全是两个路子。
陈福喝了一口,坐下来,又去敬别人。
“舅姥爷,喝一个!”
“福哥,少喝点,明天还得开店呢!”
“没事,今天高兴,走着别养鱼……!”
推杯换盏之间,气氛越来越热烈。
舅姥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脸上带着满足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