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累,现在就想把你扔大马路上。”
“哈哈哈哈哈——!”
她突然没心没肺地大笑起来,两条纤腿在半空乱蹬,险些把我踹个踉跄。
“我的长枪被大雨磨钝了,我的战马也生锈了,但我的冲锋,是堂吉诃德式的冲锋!”
“胜利就在前方,老哥,我们冲啊——!”
“好好好,我们冲。”我由着她疯。
一阵喊叫过后,她伏在我的肩头闷闷地笑,闹腾够了,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耳边只剩下沉重的脚步声。
我背着她走过一盏又一盏路灯。
影子从前面转到后面,又从后面转到前面。
一阵夜风刮过,带着夏天末尾的凉意,背上的身体微微打了个寒颤,随即,她把双臂勒得更紧了。
“芯儿。”我轻声唤她。
“嗯?”
“你……在那边,到底过得怎么样?”我明知故问。
“就那样呀。”
“就那样是哪样。”
“就那样呀……”她声音又轻又飘。
“实在过得不痛快,就回来吧。”我再一次劝道,“妈这边又不是住不下。”
“……”
她忽然就不出声了。
我等了许久,背后始终没有回应。
就在我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耳畔突然传来一声呆痴痴的呢喃:
“我好嫉妒你啊,哥哥。”
我怔住,脚步一顿。
“嫉妒我?嫉妒我什么?”
我笑了一声,“我有什么好嫉妒的,你哥我又不是什么有钱人。”
“妈妈好爱你啊哥哥。”
背上传来一点轻微的抽动。
“什么意思?”
“没什么……”
她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脸。
没过多久,丫头在我背上逐渐缩成小小一团,小肩膀开始一耸一耸的。
压抑而支离破碎的抽泣声在寂静的夜里晕开,转瞬又被夏末的冷风吹散。
……
……
“来了来了,稍等一下哈。”
脚步声从符家大宅里一路小跑过来,铁门咔哒一声弹开了。
开门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
也就是符永贵后来娶的第二任妻子,白晚晴。
“真是小竹啊,好久没见你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