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丹田微鼓。
呼,气贴背脊。
呼吸之间,刀尖画出来的轨迹越来越窄,越来越短。
短到只走中线。一寸。
不清楚站了多久,小臂酸到麻,麻到生出一股说不清的通透。
弹簧刀不再是握着的东西,是从腕底长出去的一截骨头。
不知第几百刀送出去,刀尖停在中线,纹丝不动。
睁开眼。
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灰扑扑的光。
天亮了。
低头看手,虎口磨出一排水泡,掌心湿漉漉的,整条手臂,却有种被大水冲开了淤塞的通畅。
肌肉还是酸,骨头还是疼,但滞涩的东西不见了。
从肩胛骨到指尖,懒洋洋的暖。
这是回光返照。
师父讲过,习武之人的身子一旦过了某个临界点,会短暂的亢奋。
等过一阵后,真正的疲惫会翻涌上来,把人淹透。
但此刻,我的身子是轻快的,酣畅淋漓。
呼一口浊气,把刀收回口袋,转身去够桌上的水杯。
突地,手顿在半空。
门。
次卧的门,虚掩着一条缝。
昨晚,我明明关紧了。
盯着那道窄缝看去。
外头是走廊,灰漆漆一片。
可就在刚才,我清清楚楚感觉到,有人在看我。
不止是现在,我有种感觉,在夜里,某个我不知道的时间,有人站在那里,隔着那道缝,看着我在黑暗里一刀一刀游走。
不知为何,后背忽然一阵凉飕飕的。
……
……
“操,这死丫头,不来上课就算了,竟还敢不接我电话!”
大课间。
靠在天台栏杆上,我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显示,已拨出三通,均无人接听。
第一通响到底,后两通直接被掐,第四通过去,对方已关机。
“妈的!”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深吸一口,压住那股想摔东西的冲动。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