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您可真行!”
我嬉皮笑脸的朝柳惠兰女士竖起一根大拇指。
“废话,要不怎么是你妈呢?”
说着,柳惠兰女士随手将头发一甩,而后十指如梳,从发间一路拢到脑后,三两下挽了个高马尾。
“今晚想吃什么,麦当劳还是肯德基?”
发一束起,整张冷御熟成的脸便清清爽爽地露了出来。
“我想吃……”
这样神采奕奕的母亲,我不晓得有多久没见过了。
柳眉红唇,鼻梁高挺,甚是丰乳蛇腰,有股子英气蓬勃的精神气儿。
我看得有些发怔。
原来我妈年轻时,是这么的好看,而从前那个我,竟一点都有没关注过。
“妈,我想吃面。”
“啊?”
“想吃您做的面。”
我说,“好久……没吃过了。”
柳惠兰女士愣了一下。
“好久没吃过?”
她乐了,伸手在我脑门上不轻不重点了一记,“瞅你那点出息。前儿个晚上不还吃了俩大海碗?”
“嘿嘿。”
我笑而不语。
以前爱吃,天天吃,后来吃不上了,就越爱吃。
“得嘞,吃面就吃面。”
柳惠兰女士看我是认真的,也没再多问,挽起袖子就往厨房去。
“还是老口味,对吧?”
“……对。妈,多搁醋,再给我卧俩荷包蛋。”
我应着声,偏过头,借着抬手抹脸的功夫,把那点没出息的泪悄悄揩了。
记得那年,大学刚毕业,家里便传来一个消息。
柳惠兰女士自杀了。
我至今想不明白,记忆里那么要强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走上这样一条路。
她留给我的遗书,也是寥寥几字。
“崽崽,别怪妈妈,妈妈实在坚持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