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抓着头顶的拉手,身体随着疯狂的晃动被安全带勒得肋骨生疼,整个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慌乱之中,我颤抖着用手指在电话手表上盲目地按下了紧急呼叫。
电话几乎在瞬间就被接通了,那头立刻传来了爸爸焦急万分的声音:“雪儿?!你在哪儿?!怎么了?!”
“爸爸……呜呜呜……救命啊爸爸!”我崩溃地大哭起来,喉咙里发出剧烈的抽噎,断断续续地对着手表喊,“司机把门锁了……他不让我下车……他要一百二……他正在开快车绕圈子……我好害怕……爸爸救我!”
电话那头,我能清晰地听到一阵猛烈的桌椅碰撞声,伴随着爸爸急促粗重的喘息,他的声音低沉到了极点,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却几乎要爆炸的震怒:
“雪儿!听爸爸说!不要慌!千万不要激怒他!不要抢方向盘!”
爸爸的声音在急促的奔跑声中剧烈起伏:
“钱给他!听话,把钱都给他!让他送你到小区正门口!爸爸现在就在大门口,爸爸来救你!千万别怕!”
听着爸爸的声音,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一边抽泣着,一边用发抖的手从怀里掏出那个还没捂热的红包,连同那张崭新的一百元,哆哆嗦嗦地递向前排的驾驶座缝隙。
“给你……我都给你……呜呜……”
我又哭着抬起电话手表,点开零钱码,把剩下的二十块钱扫进了他的收款码里。
“支付宝到账,二十元。”
机械的提示音在车厢里响起。
司机看了一眼手机,脸上的横肉这才放松下来,冷哼了一声,松了松油门,车速终于缓缓降了下来,调头朝着龙湖别墅区的方向开去。
几分钟后,出租车终于拐进了熟悉的林荫大道,小区门口那两盏明亮高大的欧式景观路灯出现在眼前。
透过车前挡风玻璃,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小区电动伸缩门外面的爸爸!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灰色睡衣,脚上踩着一双拖鞋,头发在夜风中凌乱不堪,双手在胸前死死地攥成拳头,整个人在冷风中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眼神死死地盯着每一个开过来的车灯。
看到车里坐着的我,爸爸那张写满恐惧与绝望的脸骤然一松,抬起脚就准备大步迎上来。
然而,驾驶座上的司机在看清门口站着的那个身材高大、神色不善的中年男人后,眼神深处瞬间闪过了一抹极度的慌乱与警惕!
他大概以为这是要找他算账的家属,竟然连车都没打算停稳,右脚猛地再次把油门踩到了底!
“吱啦——!!”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疯狂打滑,摩擦出一大团刺鼻灼热的白烟,车身猛地向前一蹿,竟然试图直接加速从爸爸身边强行冲过去,逃离现场!
“啊——!不要啊!爸爸小心!!”
我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喉咙里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绝望尖叫!
我拼命地去掰车门把手,可车门被死死锁住,根本纹丝不动!
出租车冲向小区大门,又向着黝黑大路开去。
我在车里放声大哭。
就在出租车离开龙湖小区大门千钧一发之际——
旁边漆黑的小巷里,一辆黑色的重型电动车如同离弦的利箭一般,带着发动机刺耳的尖鸣,横向狂暴地冲了出来,不偏不倚,直直地横在了出租车的必经之路上!
是爸爸!
他不知何时骑着电动摩托车还抄起了路边立着的一个几十斤重的铁质“禁止停车”立牌,整个人借着电动摩托车的冲势猛然跃起,上身极度前倾,眼眶通红,喉咙里爆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将那个沉重的实心铁牌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向了出租车的前挡风玻璃!
“轰!!”
“哗啦——!!”
坚硬的前挡风玻璃瞬间被砸出一个巨大的蛛网状凹坑,碎玻璃如同暴雨般四散飞溅!
然而,出租车巨大的前冲惯性根本无法在瞬间停止。车头带着数吨的冲击力,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横在前面的电动车和爸爸的身上!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