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一眼窗外,车子马上就要进华夏银行的交接区了。
“给我!”我一把夺过钥匙,用力拽了几下那手铐。虽然是假货,但也是实心铁打的,纹丝不动。
没办法,车停稳后,林凡只能像个残废一样,单手托着沉重的钱箱,姿势怪异地挪进银行金库。
最后没办法,还是找了银行的维修工,拿液压钳硬生生把那个该死的“道具”给砸开的。
这事儿当然瞒不住。华夏银行的负责人当场就给我们经理打了电话。
那天下午,我和林凡并排站在经理办公室挨训,每人背了一个严重的处分,当月的奖金全扣。
晚上,大排档。
烟熏火燎的摊位上,林凡开了一瓶二锅头,满脸通红地给我敬酒,眼神里全是愧疚:“老班长,真对不住,连累你跟我一起受罚。”
我闷了一口酒,没说话,心里却并不怎么生气,更多的是一种对现状的无力感。
林凡突然抬起头,眼神越过嘈杂的街道,死死盯着远处那片灯火辉煌的高楼大厦。
他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些光怪陆离的霓虹,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子野火般的狂热:
“老班长,咱们这么干一辈子,能有什么出息?天天守着那几辆破车,看着那点死钱,命都不是自己的!”
他猛地转过头,眼里的光比烟头还要亮,那是野心,也是不甘:
“现在世道变了,有钱人越来越多,他们怕死,怕丢东西。他们缺的不是钱,是命,是安全感!咱们要是自己干,拉个队伍,接私人保镖,包小区安保,那不比在这儿当活靶子强?”
林凡的话,像一颗带着火星的烟头,狠狠掉进了我早就干透的心原上。
那一刻,我听见了野草疯长的声音。
那时候李清月刚硕士毕业,正准备读博,家里的开销大头全靠她那点奖学金和补助撑着。
她看着我每天提心吊胆地出门,常常半夜惊醒,心里早就心疼坏了。
当我把林凡的想法告诉她时,她没犹豫,把攒了多年的积蓄全掏了出来,又厚着脸皮找岳母方翠阿姨借了一笔钱。
林凡更绝,直接把退伍费连本带利地砸了进来。
我们在城东那个鱼龙混杂的地界,租了个只有四十平米的破办公室。
墙皮脱落,夏天漏雨,但门口挂上“华盾保安公司”那块牌子时,我们俩站在风里,觉得那是世界上最气派的招牌。
创业初期的苦,是那种咽进肚子里吐不出来的涩。
头半年,公司账上的钱少得可怜。
为了省钱,我和林凡轮流跑业务。
有时候为了拿下一个老小区的安保单子,我能在物业经理门口蹲上一整天,赔着笑脸递烟倒水。
林凡那张嘴是真好使,能把死的说成活的,把那些刁钻的经理哄得团团转;而我负责练兵,把招来的那帮退伍兵练得身强体壮,动作整齐划一,眼神犀利。
客户不傻,谁的人好用,一眼就能看出来。慢慢地,华盾的口碑在圈子里立住了。
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第三年的一个雨夜。
那天我带队巡逻经过一家夜总会后门,正好撞见金老板被一帮手持砍刀的社会人堵在停车场。那场面,刀光剑影,血水混着雨水流。
我没多想,吼了一嗓子“上”,带着兄弟就冲了进去。
那是真刀真枪的干,三下五除二,把那帮混混全撂倒在泥水里,硬生生把吓得钻到车底下的金老板拖了出来。
金老板是个讲究人,那一晚之后,他不仅成了我们的大客户,把他名下几家场子的安保全给了我们,还把他那个圈子里的富商朋友全介绍给了我们。
从那以后,华盾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