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泽宇赶到御兽宗防区的时候,仗已经打完了。
战场上横七竖八躺着妖兽的尸体,青色的旗子被风吹得猎猎响。
御兽宗的兽修们在打扫战场,有人蹲在妖兽尸体边剥妖丹,有人给受伤的驯兽包扎。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兽毛烧焦的味道。
他站在防线边缘,闭眼,“嗅”了一遍兽群的气息分布。确认没有伏兵,才往前走。
走出没几步,他看见前面蹲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蹲在一头小山似的妖兽尸体旁。
兽耳从发间竖起来,尾巴垂在身后,尾尖是赤色的,还在轻轻摆动。
她伸手探进妖兽的胸腔,掏出一枚妖丹,看也不看,直接送进嘴里,吞了。
刘泽宇的欲念灵根在那一瞬起了反应,像有人拿一根针,隔着空气扎了他一下。
那人缓缓转过头来。
竖瞳。
瞳孔在暮色里缩成一线,像一头野兽盯住了另一头野兽。
她盯着他,喉咙里溢出一声极低的声音,尾巴尖绷直了,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刘泽宇站在原地,没有动。他感觉到她身上那团“浓稠的东西”在朝自己张开,像一张看不见的嘴。
对峙持续了三息。
然后那人的竖瞳慢慢收回去,变回人瞳。兽耳伏下去,贴着头皮,尾巴也垂下来,收进裙摆里。整个人像退潮一样,一点一点安静下来。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血。
刘泽宇这才看清她的样子。
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女子,肤色是雨林里晒出来的浅蜜色,头发编成一条粗辫,辫尾系着一枚兽牙坠饰。
她看着他的时候,眼神是散的,像在想别的事,说话也慢半拍:“你身上有东西。”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怎么说:“我想吃。”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威胁,没有凶意,像在陈述一件跟她无关的事。
刘泽宇看着她。刚才那个凶悍得能把他撕了的猎手,收回兽化之后,变成了一个说话慢半拍的普通姑娘。
“吃不了。”他说。
“我知道。”她想了想,“我就是说说。”
她绕过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你那个鼻子,比我们家的狗好使。东面的口子,是你堵的吧。”
“嗯。”
“我叫洛玖。”她说,“小妖女,他们这么叫。”她想了想,补了一句,“你要是哪天想不开,可以来找我换妖丹。”
说完她走了。走得很慢,步子也不稳,像刚打完一场大仗,人还飘着。
刘泽宇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
他忽然注意到,她走了几步之后,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尾巴尖不受控制地又冒出来一截,她伸手按回去,继续走。
妖气躁动期。她压得很辛苦。
他站在原地,没有靠近。但他身上那股欲念灵力,隔着几步的距离,无意识地漫了过去。
洛玖停住了。她回过头,眯起眼看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干的?”
“不知道。”
她没追问。
她按着尾巴尖的手松开了,尾巴垂下去,安安静静地垂着。
她看了他很久,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变了,从“可吃的东西”变成了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