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天答应我的。”周诺一边揉,一边低声说,像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孩子,“你说,七夕节那天没好好过,要补给我一整天。”
“……我那是随口说的。”宁馨的声音从枕头里传来,含糊不清。
“我当真了。”周诺的手停了下来,转而轻轻拨开她脸颊边汗湿的头发,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而且,你也需要出门走走了。在家窝了快半个月,除了拿外卖就没下过楼。”
宁馨不说话了,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
周诺也不催促,就那么坐着,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的头发,另一只手从床头柜上拿起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昨晚他们聊天的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明天见”,时间显示是凌晨一点零七分。
他放下手机,视线重新落回她身上。
“宁馨。”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今天,陪我回去看看,好不好?”
被子里的人动了一下。
“回去?”
“嗯。”周诺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她柔软的发丝,“我们……长大的地方。”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宁馨慢慢转过身,从枕头里抬起脸。
她的眼睛终于完全睁开了。
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睡意,却已经清澈了许多,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周诺知道,她听懂了。
不是宁馨和周诺一起长大的地方。
是“周诺”——那个曾经的、已经消失了的男生周诺,曾经作为“周诺”存在过的、现在住在这具身体里的他,一起长大的地方。
那是一种极为复杂的、几乎无法用语言精确描述的共情和联结。
他们共享着同一份童年、少年时代的记忆,却又站在不同的视角。
他记得自己作为“周诺”时的一切感受、想法、经历;而她,既拥有“宁馨”这二十多年的人生记忆,又融合了来自“周诺”的那份完整的、带着体温和情感的记忆。
就像一枚硬币的两面,或是一株双生花。
“好啊。”宁馨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清醒了许多,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去看看。”
她撑着床垫坐起身,空调被从身上滑落,露出那件宽大T恤下更清晰的轮廓。
领口歪斜,一边的肩带(如果那件男士T恤有肩带的话)滑落,露出大半个圆润白皙的肩膀和一小片胸口细腻的肌肤。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正好落在那片裸露的皮肤上,泛着珍珠般柔和的光泽。
周诺的目光在那片肌肤上停留了一瞬,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随即移开视线,起身走向衣柜。
“穿什么?”他拉开衣柜门,里面挂着的衣服不多,大多是简洁的T恤、衬衫和牛仔裤,颜色也偏素净。
宁馨抱着膝盖坐在床上,下巴搁在膝盖上,眯着眼看他翻找的背影。“随便……凉快点的就行。”
周诺的手指在几件衣服间拨动,最后抽出一件浅蓝色的棉质短袖衬衫和一条米白色的亚麻短裤。
又蹲下身,从衣柜底层的抽屉里拿出一套干净的浅灰色内衣——素面的文胸和同色的平角内裤。
他把衣服放在床边,转身看向宁馨:“能自己换吗?还是需要帮忙?”
语气自然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宁馨的脸微微热了一下,但很快镇定下来,甚至抬起下巴,用那双还带着水汽的眼睛睨了他一眼:“你说呢?管家先生。”
她故意用了她们最常玩的主仆游戏里的称呼,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挑衅和调笑的意味。
周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干净明亮,眼底漾开细碎的光。
“需要。”他从善如流地接话,走上前,在床边重新坐下,“那就让属下来服侍大小姐更衣。”
他的手拍了拍宁馨的小屁股,伸向她T恤的下摆。
宁馨没有躲,只是静静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