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大军面试过了。
后勤处老孙让他下周一去报到。
试用期一个月,工资两千八,转正了三千二。
他从办公室出来,坐在学校门口的马路牙子上,掏出手机给赵秀娥发了条消息。
“面试过了,下周一上班。”
赵秀娥回了一个字。
“好。”
这几天他没什么事。
外卖那边已经辞了,保安的活还没开始,中间这几天的空白对他来说有点奢侈。
他在出租房里躺了两天,把那双穿了大半年的解放鞋刷了,又把那件破了袖口的工装拿针线补了补。
他想去找赵秀娥。
下周一上班以后,他不可能再有下午两点溜出来的自由了。
保安要倒班,有时候夜班有时候白班,时间不是他自己的。
这是他最后一段可以随时去见她的日子。
第二天下午一点多,他骑电动车出了门。
车把上挂着一袋橘子,是他在路边摊上挑的,个头不大,但卖橘子的说甜。
他没有提前发消息。
这段时间她一直知道他会在这个点来,偶尔发一句“睡了”他就上来,不发他也照来。
今天他快到了才想起还没问,把电动车停在小区门口,掏出手机正要打字——又改了主意。
把手机揣回兜里,拎着那袋橘子进了小区,爬楼梯上去。
电梯又坏了。他爬楼的速度比平时慢。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想省点力气,也许是有一种说不清的小心翼翼。
爬到十二楼,推开防火门。
走廊里很安静。
马大军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正要发消息——忽然听见屋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响动。
不是摔东西的声音。不是咳嗽声。是女人的声音。
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赵秀娥跟他过了十几年,她在床上是什么调子,他闭着眼都能分辨出来。
只是这声音跟她跟他在一起时不一样。
他每次来都是匆匆忙忙,她咬着嘴唇不敢出声,最多漏出一点闷闷的气声。
可现在从门缝里传出来的那一声——不是闷着的,是放开的,尾音往上挑,拖着颤颤的丝,每一下都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往外挤,挤出来又收不回去。
他从来不知道她能叫成这样。
马大军在门外站住了。
手指头还攥着那袋橘子,塑料袋在掌心里勒出一道红印子。
屋里那张护理床的床头摇起来了一半。
沈鹤年靠在两个叠起来的枕头上,两条萎缩的腿平摊在床垫上,裤子早就被褪到了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