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重复一遍我就收回。
裴渡把嘴闭上了。但嘴角压不下去,压了三遍没压住。
他转身走到门口,回头。
我也想你。从后天开始想,每天三次,早中晚。多出来的算加班,按爱情劳动法,你得给我补偿。
什么补偿?
亲一口抵一天。
一只枕头飞过来。
裴渡接住了。抱着枕头出门,美滋滋地回了自己屋。
沈酌说想他。
主动的。
今晚不用翻身了。
天没亮透,沈酌已经在灶房里了。
粥煮上。馒头蒸上。一碟腌萝卜切好摆盘。
他端了两碗粥出来,一碗放石桌上,另一碗端到院门外。
刘磊还在路灯底下。换了个姿势,侧躺着,背包垫在头底下,整个人缩成一团。嘴唇发白。
沈酌把粥搁在他手边,没叫他,转身回院。
裴渡已经站在院门口了。胳膊抱在胸前,看着这一幕。
又喂?
饿了一天一夜。
他妈吞了你七十八万。
这粥值三毛钱。
裴渡闭了嘴。他发现跟沈酌讲道理是讲不过的,这人算账算到骨子里。
七点半。刘磊醒了。
他端着那碗已经温凉的粥进了院子,蹲在石桌边喝完。
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
里头一个红皮笔记本,角上磨得起毛。
这是我妈在里面托人带出来的。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她的账本。
沈酌接过来翻。
每一页都是手写的流水——刘大军的药、手术费、康复费。
刘磊的小学学费、初中学费、高中补课费、大学生活费。
米面粮油、水电煤气。
流水的日期从十年前开始,一笔一笔记到被抓的前一天。
七十八万。花了六十三万。
沈酌把账本合上。
她让你带给我的?
她说你看完了该骂骂、该打打。刘磊低着头,她说她对不起你爸。但这钱,没拿去打牌。
院子里静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