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过头,看见翟心蕊跪在他身边,满脸都是泪,嘴唇在发抖,却发不出声音。
她的左手还耷拉着,使不上力,只能用右手一遍一遍地抚摸他的脸。
齐晏平伸出仅存的右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对不起,我连你都保护不了。”
不远处,闻海看着这一幕,转过身,朝曾骏升笑了笑,“曾右使,待会儿可得让我也尝尝味啊。”
曾骏升大笑起来,笑声在夜风中回荡,刺耳得很:“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他收了笑,用折扇指着齐晏平,语气轻佻刻薄:“你这小子,一个合欢宗的破鞋也这么宝贝,你瞎了哪只眼啊?”
翟心蕊在齐晏平怀里猛地缩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蛰了。她的肩膀微微发抖,却没有抬起头,也没有反驳,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胸口。
齐晏平感觉到她的颤抖,感觉到她的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襟,他把她抱得更紧。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在曾骏升那张脸上。
“我说错了?”曾骏升见他不说话,又笑了一声,折扇指向王兰几人,“她不就是合欢宗的破鞋?你看我叫她们一声破鞋,她们敢说话吗?”
王兰低着头,手指攥紧了剑柄,却一个字都没有说。
吕红央和杨青青则像没听见一般,冷冷地看着齐晏平。
曾骏升笑得更欢了,“不如这样,之后我给你一个痛快,只拘你的魂,少受点苦,只要你让她自己封了气海躺到我床上就行。”
齐晏平收回了目光。他低下头,在翟心蕊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他将那枚传送符从戒中取出,塞进她的手心,合上她的手指,让她攥紧。
“带她们走。”他的声音低得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我来殿后。”
翟心蕊猛地抬起头,还没开口,就看见他从戒中摸出了那枚黑色的妖丹。巴蛇的妖丹。
她瞳孔骤缩,想要伸手去抢,已经来不及了。
齐晏平张开嘴,一口将妖丹吞了下去。
妖丹入喉的瞬间,齐晏平浑身的骨头噼啪作响,像是有人在体内一根一根地折断,又一根一根地接上。
皮肉下隆起又下陷,似有无数条蛇在其中穿梭游走,每一次蠕动都带出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他的眼睛由黑色变为金色,又由金色转为冰冷的竖瞳,一股暴虐之气从中乍现。
断掉的左臂处,血肉翻涌,自断口处疯长而出,筋脉缠绕,皮肤覆盖,一条崭新的手臂在几息之间便重新长成。
刚才被曾骏升和闻海打伤的的地方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青紫褪去,伤口收口,新生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
他跪在地上,牙关咔咔作响,“嘶嘶”声从喉咙深处挤出,像蛇吐信。
翟心蕊跪在他身边,浑身发抖,泪流满面,可她没有退。她伸出手,想要抱住他,想要把他从那深渊里拉回来。
齐晏平用最后仅剩的一丝理智,启动了符上早已预设的阵法。符纸亮起,暖黄色的光芒将她和王兰等人笼罩其中。
“你们快走!”他大喝一声,声音已经不像是他自己的了。齐晏平猛地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竖瞳直直盯着曾骏升。
他动了。
蓝黑色的光芒裹挟着妖气冲天而起,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
曾骏升下意识侧身躲避,可那拳头还是擦着他的肩头过去一股阴寒的毒素从肩头炸开,顺着经脉蔓延,所过之处像是被火烧又被冰冻。
曾骏升双眼胀红,捂胸后退,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的腿脚和身法在同修为的修士中是极好的,否则早就被那些大宗门的长老抓住神魂俱灭了。可刚才那一拳,他居然差点没反应过来。
这是什么东西?曾骏升心里发寒。刚才那小子还是金丹,现在的气息少说也是元婴后期,还快得吓人。那妖丹到底是什么大妖的?
吕红央斜视了曾骏升一眼,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废物。”她手持一对短刀,和杨青青一同上前应战。刀光如雪,刀刀直取齐晏平要害。
闻海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跟上。
他看着曾骏升被打退,心里泛起一丝疑虑。
曾骏升好歹是元婴巅峰,怎么可能这么弱不禁风?
那一拳虽然快,可也不至于让他连招架之力都没有。
是那妖丹的毒太霸道,还是曾骏升在故意演戏?
想趁他们消耗过大的时候自己捡漏?
可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那妖丹不知是什么来历,若让那妖物融合了齐晏平的神魂,炼化起来就麻烦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