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华悯秋耳中时,他们已经快到大门口了。
华悯秋丢下手里的事务跑了出去。
她穿过回廊,穿过庭院,脚下踩过昨夜被震碎的石板碎片,差点绊了一跤。
值守的弟子看见她跑得那样急,纷纷侧目,她顾不上理会,一路追到山门前,终于在她们离开之前拦了下来。
陆瑾溪抱着齐晏平,背后背着澈海。
齐晏平的头靠在她肩上,双眼紧闭,面色苍白。
他的衣袍换过了,袖口宽大,遮住了那些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
华悯秋站在山门内,看着他们,胸口剧烈起伏着,不知是跑得太急,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陆掌门为何不辞而别?”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陆瑾溪停下脚步,转过身。晨光落在她脸上,“不能因此事伤了华仙子和顾宗主之间的感情。这是清虚门内的事,我们应回清虚门处理。”
华悯秋往前走了一步,手指扣住门框。
“我已经答应了陆掌门要帮忙。陆掌门怎么能在这个时候——”
陆瑾溪走到她身旁,靠近了些,小声道:“你已经做得够多了。作为他的朋友,到此已是仁至义尽。停云渡现在还有很多事离不开你。”她退后一步,提高了声音,“就此别过吧,华仙子。”
说完,她转过身,抱着齐晏平走出了停云渡的山门。清虚门的长老们跟在她身后,没有回头。
华悯秋站在原地,他们的背影一点一点地变小,最后消失在晨雾里。
陆瑾溪说得对。
她对他的照顾,已经有些过界了,已经超过了朋友该给的。她对他的感情,已经不是单纯的朋友了。
可她对他是男女之爱吗?是陆瑾溪、翟心蕊对他的那种情吗?
她不知道。
或者说,她不敢知道。
顾流歌把她保护得太好了。好到郑家父子起事之前,她对宗门内的事务几乎一无所知。如今这担子直直压下来,她想躲,却又知道自己不能躲。
她站在山门前,站了很久。晨雾打湿了她的衣角和发梢,凉丝丝的,贴在皮肤上。
然后她转过身,朝议事厅走去。
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她还有许多事要做。
正午时分,议事厅的门被推开。
侍女搀着披了件青花锦袍的顾流歌走了进来。
锦袍是新换的,她昏迷时被人换下了那件沾满血迹的紫青长裙。
此刻她面色依旧苍白,唇上也没什么血色,可那双淡蓝色的眸子却比昨夜清亮了许多。
“师父!”华悯秋感觉到她的气息,立刻起身,上前搀扶。
顾流歌没有推开她,只是任由她扶着自己,一步一步走向主位。
她的脚步还有些虚浮,脊背却挺得很直,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长老,沉默了几息。
议事厅里很安静,所有人都等着她开口。
“有关那妖人的流言蜚语,各长老自行管好座下弟子。我不想听见有人说闲话。”
“是。”众长老齐声应道。
华悯秋的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