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得不错。”艾伯特拍了拍格罗干瘦的肩膀,“粮食够吃吗?”
“够够够,”格罗连声道,“领主大人给的配给,幼崽还有额外的一份,我们从来没吃过这么饱的饭。”
艾伯特没再多说,又走了一圈,确认该挖的排水沟都挖了,该加固的栅栏也都在加固,便领着克洛伊往回走。
“半个月就搭成这样,”他翻身上马后回头看了一眼,“比我想的快。”
克洛伊坐在他身后,双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腰:“那当然,你给了它们食物和安稳的窝,它们当然要拼命干。劣魔虽然蠢,但谁对它好,它记得比谁都清楚。”
“是啊。”艾伯特轻轻夹了一下马腹,驮马沿着田埂往领地东侧的湖泊方向走去,“不像某些家伙,吃饱了就想咬主人一口。”
克洛伊在他身后咯咯地笑了几声,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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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泊不大,藏在林子边缘的一片低洼处,水色碧绿,四周生着半人高的芦苇。
初夏的阳光已经把湖水晒出了一层暖意,水面偶尔有鱼翻起一圈水花,又迅速隐没在深绿的水影里。
艾伯特把马拴在湖边一棵歪脖树上,拎着鱼竿走到一处草少水清的浅湾,把鱼线甩出去,然后将竿子插在岸边土里,自己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
克洛伊没有去找地方坐,而是直接走到水边,弯腰脱下那双新皮凉鞋,小心翼翼地一只一只放在草叶上,然后赤脚踩进浅水里。
“嘶——”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水还挺凉的。”
艾伯特瞥了她一眼。
阳光从芦苇缝隙漏下来,碎金一样落在她脚背上,她那双脚浸在碧绿的浅水里,脚趾微微蜷曲,踩在底下的细沙上,水波漾开时,脚踝的线条在水面若隐若现。
确实好看。艾伯特心里默念了一句,但没有说出口。
克洛伊在水里走了两步,索性撩起裙摆坐在岸边一块石头边沿,把整只小腿伸进湖里,水没过膝盖下方。
她仰起脸,闭着眼睛晒了一会儿太阳,脸上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满足感。
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待了一会儿,只有水面偶尔被鱼搅动的哗啦声和远处林子里鸟雀的鸣叫。
忽然水面一阵波纹,鱼线被猛地拽了一下。
艾伯特眼疾手快,一把抓起插在土里的竿子提竿收线,一条巴掌大的银鳞鲫鱼被甩上岸,在草地上蹦跶了几下。
“第一条。”艾伯特把鱼从钩上摘下来,丢进一旁提前备好的草编鱼篓里,重新挂上饵甩出去。
克洛伊睁开眼,偏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领主大人钓鱼的姿势倒是挺熟练的。”
“从小钓到大的。”艾伯特把鱼竿再次插好,拍了拍手上的泥,“以前跟我父亲在恶魔领地的时候,那边的河里有一种黑鳞鱼,比这个大多了,肉质也紧实。可惜这破领地的湖里长不出那种东西。”
“那也够吃一顿了。”克洛伊说着,把另一只脚也伸进水里,两只脚在水下轻轻划动,搅出一圈圈涟漪。
艾伯特看着水面被她搅乱的波纹,故意皱了皱眉:“你把脚伸进去,鱼都被你熏跑了。”
克洛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过头来,那双鸽血石似的眼睛眯了眯,语气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挑衅:“哦?熏跑了?”她顿了一顿,声音压低了一些,轻得像芦苇间拂过的风:“那昨晚领主大人舔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不是还挺起劲儿的嘛~”
艾伯特拿着鱼线的手一顿。
他转过头,对上克洛伊那双含笑的、带着几分挑衅和暧昧的眼睛。
她坐在水边,裙子下摆撩到膝盖以上,露出一截小腿和赤脚浸在水里,阳光落在那张姣好的脸上,唇边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你倒是真敢说。”艾伯特把鱼线重新理好,没看她,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抬了一下。
“不是领主大人先挑起来的么?”克洛伊歪了歪头,不再逗他,重新靠回石头上,闭着眼享受阳光,“说我的脚熏跑鱼,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那是两码事。”艾伯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经一点。
“是吗?”克洛伊睁开一只眼,眼尾微微挑起,“那大人倒是说说,怎么个两码事法?”
艾伯特没有接话,只是把鱼竿重新甩出去。水面划出一条细细的弧线,鱼钩精准地落在之前起鱼的区域。
克洛伊见他不再接茬,也不再追着不放,只是笑着把脚放回水里,轻轻划着水。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芦苇被风吹动时发出的沙沙声响,以及湖面偶尔泛起的圈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