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拐角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转过半个身子,高马尾在空中晃了半圈。她看着后面的沈放,开口:
“明天你还来吗?”
语气跟刚才打发搭讪男的时候完全不是一回事。尾音轻轻的,往上挑了一点点。
沈放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挂,脚步没停:“可能后天吧。”
赵晴的表情滞了一下。很短,也就半秒,像是屏幕卡了一帧。
“哦。”
她转过身去,推开了女更衣室的门。门在她身后合上了。
沈放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沈放推开男更衣室的门,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冷水浇下来的时候他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想了想。
他对赵晴是什么心态?
分手的那股怨气早就没了。
咖啡店那次她讲了婚姻的事,他甚至有点心疼。
但要说旧情复燃,又谈不上。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看到她就心跳加速,也不会因为她穿了什么就辗转反侧,想回到以前那样也绝无可能了。
他只是不拒绝。
也不主动。
妈的,他什么时候变成这种人的。
以前跟赵晴在一起的时候,他是那种对方发朋友圈不秒赞就焦虑半天的人。现在呢?她问“明天来吗”,他说“后天”。
系统害的。
沈放把这个锅甩给了系统。
自打有了这玩意儿,他的深情基因就被什么东西稀释了。
也许是同时跟太多女人打交道的副作用,也许是钱让人变得理性了,也许就是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以前穷得没机会暴露。
算了,不想了。
换完衣服,走人。
傍晚五点多,沈放开车回天玺府。
帕加尼滑进地下车库,停在专属车位上。旁边那辆黑色奔驰E300L还是上次那个位置,连角度都没变过,前轮旁边积了薄薄一层灰。
沈放瞥了它一眼,拎着运动包往电梯走。
电梯在一楼等了十几秒,门打开。里面没人。沈放走进去按了楼层。
到了顶层,门滑开的瞬间,他跟一个人面对面碰上了。
温时宁。
她站在电梯口,左手拎着个洗得发白的米色帆布袋,袋口露出一截碧绿的小葱和一盒内酯豆腐。
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扣着一本薄薄的书,灰蓝色封面贴在胸前。
今天穿得比上次随意得多。
白色纯棉大T恤,领口有些松,浅色洗水牛仔裤卷了一截裤脚,脚上踩着平底单鞋。
长发没有扎起来,散落在肩膀和锁骨上,发尾微微向内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