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了算。”她弯了弯嘴角,“反正这个家,哪里藏着,我们都已经摸熟了。”
浴室里的水汽越来越重。
她伏在我肩头,声音低低的。
我感觉到她里面又开始了那种细密的、一阵一阵的收缩。
她也感觉到了,轻声说:“又来了……你、你用力一点……妈要到了……等一下念念要是醒了,你爸就会过来敲门,那我们就得到此为止了……”
我当然知道。
于是我们抓紧那扇门合上之前的、短短的时间。
她终于没能压住最后一声呜咽,穴壁一阵剧烈的痉挛,我也再次抵着她最深处射了出来。
她靠在我身上,喘了很久,才慢慢抬头:“又都进去了?”
“嗯。”
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去擦,只是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小腹,像在感觉那些东西在里面的温度和重量,然后她弯起嘴角:“今晚,等你爸睡着了再说。”
她从我身上下来,整理好裙摆,对着镜子拢了拢头发,拉平衣领。
镜子里那个端着肩膀、眼神温润的女人,看起来真像一个刚午睡醒来的贤妻良母。
她朝镜中的自己笑了笑,又转过身,从我身边经过时,指尖轻轻划过我的手背,像一句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暗语。
“厨房水开了,我去给念念泡奶。”她说,“你爸要是问起来,就说你在帮我洗水果。”
我站在浴室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走远,听见她推开客厅门的声音,听见父亲迷迷糊糊问了一句:“念念醒了?”
“没有,我先泡好奶,省得她醒了手忙脚乱。”
“还是你细心。”
“那当然,你负责陪念念玩,我负责喂饱念念。”她说着,声音顿了一下,“我们都各司其职。”
我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没完全拉好的拉链,无声地叹了口气。
然后我拉好拉链,拧开水龙头,把那些不该留下痕迹的热度,一点一点从指尖冲走。
这个家的分工,大概已经从某个不为人知的时刻开始,彻底变了样。
周末的商场,人比想象中多。
阳光从穹顶天窗洒下来,把中庭那片假椰子树照得绿油油的,广播里放着一首不知道是谁唱的情歌,旋律甜得发腻,混着爆米花和奶茶的味道一起飘过来。
念念坐在婴儿车里,两只小脚丫蹬得飞快,小手指着一个方向咿咿呀呀地叫。
她今天穿着我妈特意挑的那件鹅黄色小兔子连体衣,头顶还竖起两只耳朵,看起来像一颗会动的糯米团子,整个商场路过的人都要多看她两眼。
爸推着婴儿车,腰杆挺得笔直,逢人便笑。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新买的浅蓝polo衫,头发也梳得不苟,活像要带女儿去参加什么选美比赛。
“念念,你看,那边有大恐龙!”爸弯下腰,用他这辈子最夹的嗓音,指着玩具店橱窗里一只毛绒恐龙。
念念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小嘴张成圆形,“啊”了一声,两手开始扑腾,像是在说“要要要!”爸立刻像领了圣旨一样,推着车往玩具店走,嘴里还念叨:“好好好,爸爸给你买,爸爸什么都给你买。”
我走在后面,手里拎着妈的帆布包,里面装着奶瓶、尿不湿、口水巾,还有一包开封的小饼干。
妈走在我旁边,手指没什么目的地划过沿街橱窗的玻璃。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碎花的连衣裙,领口不像在家那样垮着,规规矩矩地系到第二颗扣子,露出一小截若隐若现的锁骨。
发尾卷过,松散地搭在肩膀上,风一吹就轻轻晃。
她像是在看橱窗里的东西,但我知道她没有在看。
因为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正无意识地卷着裙摆的边缘,脚步也跟着慢了一点,慢慢地落到了爸和婴儿车后面几步远的位置。
“你爸今天心情真好。”她说,声音压低了一些,混在商场嘈杂的背景音里。
“他那哪叫心情好,那叫返老还童。”
她弯起嘴角,没有接话。
我余光扫到她侧脸,皮肤被灯光照得透亮,连鼻尖上那颗小得几乎看不见的痣都清晰起来。
她像是感觉到我的视线,微微偏过头来,眼睛里有光一闪,又飞快地转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