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吃了两个。”陈巍说。
“我忘了。”
一家人都笑了。笑过以后,陈巍收盘子,父亲拿抹布擦桌子。母亲手背上有清洁剂留下的细纹,陈巍接过她手里的碗,让她去阳台抹护手霜。
“一会儿再抹。”
“一会儿裂开了又疼。”
母亲嘴上嫌他事多,还是转身去了阳台。
客厅里的东西用了很多年。
沙发罩的花纹洗得发浅,窗台两盆绿萝长得很好。
父亲的环卫工具靠在墙角,扫帚头洗得很干净。
母亲的保洁服挂在阳台,袖口已经磨薄。
张轻轻坐在桌边,喝完小半碗粥。
陈巍父母先说起天气,随后算了算市场里的肉价。
父亲早晨扫街时捡到一双儿童凉鞋,这件小事也讲了半天。
张轻轻坐在他们中间,感觉饭桌向四周伸展。
桌子越变越宽,母亲那些关于工资、公务员和住址的问题便被隔绝在饭桌之外。
陈巍母亲手背上有清洁剂留下的裂纹,父亲指甲缝里留着扫街的灰,这些明明突兀的细节却让她感到安心。
吃完饭,陈巍带她去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朝南,靠墙放着一排书。
小说与服装杂志挤在上层,几本电脑教材横着压在旁边。
另一侧摆着旧CD,塑料盒边缘已经发黄。
游戏机接在电视上,书桌下的主机亮着蓝光。
衣柜旁立着两只哑铃,卷起的训练垫靠在墙角。
张轻轻抽出一本编程入门。前三十页夹满便利贴,第三十一页往后很干净。
“看到这儿?”她问。
“差不多。”
“怎么停了?”
“后面开始看不懂。”
“前面写得挺认真的。”
“嗯,但是后面看不懂了。”
页边有一行字:卖给谁?
她笑着把书放回原处。
CD架上露出《轻轻》的碟盒。张轻轻拿出来,翻到歌词页。
“我想你,轻轻的亲亲我。”她念。
陈巍伸手来拿歌词页:“行了。”
“怎么了?”
“没怎么。”
“那你脸红什么?”
“热。”
落地风扇正朝书架摇头。张轻轻走过去,把风扇转向他。
“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