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巍把碟盒塞回架子:“还是热。”
游戏安装到一半,陈巍父母换衣服出了门。
他们先去市场买肉,随后探望一位亲戚。
母亲把两根冰棍放进冷冻层,嘱咐他们玩游戏热了记得吃,又在面盆上扣好盘子,说晚上回来包芹菜肉馅饺子。
父亲站在卧室门口问:“要帮你们关门吗?”
“留半扇吧。”陈巍说。
门便留了半扇。防盗门合上以后,房子安静下来。楼上偶尔拖动椅子,落地风扇一趟趟转过来。
两个人坐在地毯上,打开游戏。
开场动画结束,两个角色从各自的世界出来。张轻轻熟悉操作,陈巍反应快。起初还要商量,一小时以后,说话只剩最短的几句。
“左边。”
“来了。”
“拉我。”
陈巍操纵角色伸手,把她从半空拉上来。
游戏里的角色掉下去还能重来。张轻轻摔了十几次,陈巍每次都回到原处等她。她终于跳上平台时,两个人同时抬手击掌。
掌心贴住以后,谁也没立刻收回。
那两秒钟里,风扇停在转向的间隙,屏幕上的河水也停止流动。世界给他们留出一块很小的空白。陈巍先收回手,时间才继续向前。
“下一关?”
“下一关。”
两个人继续玩。
抢同一个视野时,他们的肩膀挨到一起,谁也没往旁边让。
陈巍身上的桂花味很淡,混着晒过的棉布气息。
张轻轻的注意力偶尔离开屏幕,落到他握手柄的手上。
虎口有搬货留下的薄茧。
下午两点,章节结束。张轻轻放下手柄,手臂已经发酸。陈巍从冰箱拿来两根冰棍,奶油味递给她,红豆味留给自己。
奶油冰棍冻得很硬。张轻轻咬下一小口,冷得皱起眉。陈巍坐在床边,红豆冰棍还包在纸里,视线停在她耳后。
汗从卷发下面滑出来,沿着颈侧往衣领里走。张轻轻感觉到了,也感觉到陈巍的目光跟着那滴汗,一直落到领口。
那道视线让她颈侧发痒。
她咬了一口冰棍,奶油贴着舌尖化开,之前躺在床上想过的画面忽然有了实感。
幻想里,陈巍是假的。
眼前的陈巍却坐得这样近,连呼吸都是真的。
“你看什么?”
“汗。”
“汗有什么好看的?”
陈巍喉结动了一下:“不知道。”
他回答得太诚实,目光却终于收了回去。张轻轻看着他的嘴唇。浑江边那半瓶水曾碰过这里,必胜客的吸管也曾被他含住。
张轻轻手里的冰棍化下一滴奶油,落进包装纸。
张轻轻站起来。灰拖鞋擦过地毯,她走到陈巍面前,停了片刻。
陈巍抬眼看她,胸口一下收紧。他想扶住她,又把手压回床沿。她站得越来越近,他仍猜测着她的意思,生怕自己的一个动作会惊散此刻。
他慢慢分开膝盖,给她让出位置。
张轻轻站进那段距离。陈巍闻到她皮肤上的热气,目光从她的眼睛落到嘴唇,又很快抬回来。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她难道要亲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