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做?
我可以学。
沉思瑶又笑了。那次笑比刚才更绵长一些,像风吹过树梢时的那种连绵不断。那我等着。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别的。
沉思瑶提起暑假班的事,说起那些孩子翻跟头把排练厅的地板踩得咚咚响,有个小男孩每次劈叉都哭,哭完了又自己爬回去继续练。
还说起那些加她微信的家长。
这周第三个了,我都放着没通过。有一个还在家长群里@我,说老师通过一下呗,我在群里回了句课程相关问题群里交流。
赵泽伟听着她说这些,心里那点不安又跳了一下。但他把那个跳压下去了,换成了一句带笑意的话:你挺会应付的。
我妈教的。沉思瑶说,她说做女孩子要学会设边界。尤其教小孩的,家长多了什么心思都有。
赵泽伟听着这句话,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被她说动了。
她妈妈教她设边界,她自己也在设边界。
她那天说马哥给你减房租,你拒绝太多不好,但她该设的边界也都在设。
他不该老拿自己的焦虑去覆盖她的判断。
……你做得对。他说,我在乌鲁木齐也挺好的。你周六拍完了跟我说一声就行。
好。
两个人又絮絮叨叨说了几句。
沉思瑶说猫今天吐了毛球,赵泽伟说培训结束回来他要带一只喀什的烤羊腿。
沉思瑶说那我提前买好孜然,赵泽伟说不用买,我从乌鲁木齐带一袋回去。
挂了电话之后沉思瑶抱着猫坐在沙发上。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她把猫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它的肚子,检查它还有没有别的毛球。
猫在她手里伸了个懒腰,尾巴尖扫过她的鼻尖,痒痒的。
她想,周日拍秀禾服,要提前做好妆发,秀禾服跟婚纱不一样,头发要盘得更紧一些,妆也要稍微浓一点才能压得住红色。
她打开手机翻了翻美妆博主的教程,收藏了两个秀禾服新娘妆的视频。
而远在乌鲁木齐的赵泽伟,挂了电话之后坐在酒店房间的椅子上。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沉思瑶三个字后面跟着通话时长二十五分钟。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
他想,他确实不该老担心马国栋的事。
沉思瑶说了挺好,那就是挺好。
他再怀疑下去,就成了不信任她。
窗外的夜色深了,乌鲁木齐的城市灯火在远处亮成一片模糊的光带。赵泽伟站起来把窗帘拉上,走到桌前翻开了明天的课程安排。
周六上午是基层心理健康专题,下午是病例讨论。
他拿起笔在基层心理健康后面画了个圈。
也许他该学学怎么让自己放松一些。
他这样想着,把笔记本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