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学炼丹。”
“你?”
墨衍这一个字,她听得明白。
她知道自己这句话听起来有多可笑。
没有灵力,没碰过丹炉。旁人学十几年都未必能入门的东西,她张口便说想学。
可她还是点头。
“是。”
她一字一句道,“我想学会自己炼药。至少下一次需要药的时候,我不想只能求人。”
夏至原本只打算说到这里,可一路北上时见过的那些人和事,全部堵在胸口。
染疫等死的流民;渡口背着昏迷孩子却上不了船的人;雍州关卡排队的病人;高烧却没有药的孩子……
“我见过很多人,不是不想治,而是治不起。如果以后真的能学会炼丹……我想试试,哪怕让一副药少用一株灵草,便宜一点。”
夏至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说出了一样的话——我以后想学炼丹,炼普通人也吃得起的药。
原来有些话,人不在了,并不会一起消失。
墨衍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一动,很久没有开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明明她站着,他坐着,夏至却莫名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这个人正居高临下地审视她,判断她说的,究竟有几分是真的。
夏至等得心里发紧。
“我可以从杂役做起。”她道,“不用特殊照顾,只要给我一个公平的机会。”
闻清晏皱眉:“可你连灵力——”
“可以。”墨衍忽然开口。
夏至愣住,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闻清晏也转头看墨衍。
墨衍却神色不动,只唤来丹霞峰管事。
“按照她的资历,查杂役的空缺。”
“只剩思过崖西麓一处缺额。”管事欲言又止,“……最近守山戒兽躁动。前一个杂役伤了肩,后一个被咬断两根手指。”
闻清晏皱眉:“她没有修为,换一处。”
“换谁?”墨衍看向管事:“东药圃的人可有犯错?”
“没有。”
“那凭什么换?”
墨衍重新看向夏至:“你刚才说,要一个公平的机会。丹霞峰不会因为你是掌门的故人之后,把安全的位置腾给你。”
闻清晏皱眉:“墨衍。”
“她可以不去。”墨衍淡淡道。“我没有逼她。”
“我要去。”夏至毫不犹豫。
闻清晏也不再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