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点半要练武。”
“可我哥昨晚刚回来。”
周芷的脸一路红到耳根,在桌下用靴尖轻轻碰了厚趣一下,都怪你妹妹。
厚趣没有躲,只温声叫她:“若雪,你嫂子最近发现练习蛙跳对提升耐力非常有效,你要体验一下。”
“好吧。”厚若雪捧起茶杯,“涉及康复隐私,本人停止询问。”,她安静了不到半分钟,又凑过去问周芷,星期日拿回手机以后能不能加联系方式。
“住在一个家里,不能直接见面吗?”周芷问。
“有些话当着我哥的面不方便说。”
厚趣抬眼看她。
厚若雪马上压低声音:“看,他默认了。”
十一点的钟声过后,第一段自由活动开始。她顺理成章又磨蹭了半小时,直到责任女仆第二次出现在门口,才与周芷一同起身。
午餐前,高等部女儿要在长辈席间完成奉茶、添汤与布菜。
厚若雪被分到厚趣这一桌,同周芷一起为厚趣斟酒夹菜,动作标准得让人挑不出错。
午后的安排随着钟声一项项展开。
午休结束,周芷提前五分钟被唤醒,匆匆赶去完成半小时武道训练;归家的女儿们在短暂自由活动后重新列队。
到了两点,队伍在回廊分开:小学部去上卫生自理、情绪识别与体能协调,初中部学习身体边界、安全防护和适龄健康课程,高中部增加社交礼仪、法律常识与耐力训练。
成年高等组则与夫人们一同进入下午课程。
返家检查被并入课程开头的动作评估,厚若雪排在第一列。
她的走姿、跪姿、呼吸控制和奉侍动作都很标准。
负责记录的女仆看完一组,在评语栏写下八个字:“规则熟练,态度有待观察。”
厚若雪瞥见了,居然没反驳。
相邻训练位上的厚若涵也看见那行字,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这句评语跟了厚若雪很多年。
第一次写进档案时,她们还在高中部,那年五一黄金周,姐妹俩因为无人接领留在学院。
留校生每天照常六点起床,六点半开始仪态训练;假期里的早训延长到十点半,下午两点至五点再安排绘画、书法、乐器、体能和各种兴趣活动。
别人盼放假,她们盼的是哪一门课能少站一会儿。
厚若雪翻遍活动表,终于找到了冬季植物物候观察。
课程说明里有一项独立任务:每隔十分钟记录温室山茶花的开合状态、环境温度与叶片含水情况,连续观察两个小时,再提交一份分析。
她把页面推到厚若涵眼前,“可以一直坐着,又凉快,还不用抄抄写写,完美。”
厚若涵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但是活动要求里说要提交十二组观察记录。”
“花会每十分从花盆里站起来刷一套形意拳然后重新钻回土里去吗?”
“不会。”
“那就更简单了,十二次都写无明显变化。”
厚若涵看了她很久,最后还是和厚若雪一起报了名。
申请内容没有造假,温室确实需要两名学生完成记录,她们也确实去了,学院的基础束缚根据园艺活动自动放宽,口罩口塞在温室交流区保持开放。
没有夹带物品,没有擅离活动范围,连路线都严格按照隐形眼镜里标出的箭头走。
最初二十分钟,两人还很认真,第三十分钟时,山茶花和十分钟前一模一样。厚若雪托着下巴:“我开始理解它为什么叫静态观察了。”
“物候观察。”厚若涵纠正。
“现在已经静态了。”
第四十分钟,她们挪到一排高大的龟背竹后面,那里靠近空调出风口,从温室外根本看不见人,学院系统仍能准确定位她们。
厚若雪对此毫不在意——系统每天产生的活动日志多得吓人,只要任务最后交得上去,她相信没人会专门调取两名普通学生在温室里看了多久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