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像往常一样,把东西放在玄关,换了拖鞋,走进厨房。
水龙头声、切菜声很快响了起来,锅铲碰撞的声音清脆而熟悉。
她甚至还探头问了一句:“今晚想喝汤吗?我煮了排骨。”
一切都正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晚饭时,我给她们都夹了菜。
女儿吃得开心,偶尔抬头问我两句工作上的事,又把小煤球抱到腿上喂罐头。妻子坐在对面,偶尔给我盛汤,动作和以前一样自然。
我一口一口吃着,却几乎尝不出味道。筷子夹起的菜在嘴里变成了无味的东西,只有汤的热度让我稍微回过一点神。
饭后,我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女儿靠在我身边,时不时评论几句剧情,又伸手去揉小煤球的肚子,把它逗得四脚朝天,发出细细的叫声。
妻子坐在我另一侧,安安静静地看着屏幕,偶尔轻声应一声。小煤球在我们之间来回走动,有时跳到我膝盖上,有时又钻进女儿怀里。
表面上看,这个家似乎又恢复了曾经的温馨。
可我知道,已经不一样了。
我的手轻轻覆上妻子的手背,指腹感受着她皮肤的温度。
她没有躲开,只是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任由我握着。
她的手指比我记忆中更凉一些,骨节分明。
为什么?
为什么她要一个人承受这一切?
是因为女儿是她最后的软肋,所以她只能用这种方式去护?还是说……她自己也渐渐沉迷其中,已经分不清最初的被迫和后来的习惯?
视频里她冷着脸任人摆布的样子、偶尔漏出的生理反应、哭喊声、呻吟声”,全都像针一样扎在脑子里。
我不知道。
夜里,我躺在床上,从背后轻轻抱住她。
手掌贴着她的后背,一下下缓慢地抚摸,像以前无数个夜晚那样。
她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呼吸微微乱了一拍,却没有推开我。
过了几秒,她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
我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闭着眼,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视频里的画面。她的头发还带着白天外出的气味,皮肤的触感熟悉得让人心慌。
就这样,像以前一样,睡了过去。
可就算闭上眼睛,黑暗中还是会闪过刘胜的脸,和那两张我曾经最爱的脸。
第二天早上,公司照常开了例会。
各部门例行汇报,进度、问题、下周计划。我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听着,偶尔点头或插一句,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会议结束后,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没过多久,敲门声响起。
刘胜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陈总,您看接下来我这边的工作怎么安排?”
他站在办公桌前,微微低着头,脸上挂着惯有的谦卑笑容,姿态恭敬得像个标准的好下属。声音温和,眼神清澈,完全是一副认真做事的样子。
我抬眼看着他。
那张笑脸在我眼里是那样的讽刺、虚伪、恶心。
视频里他按着知梅和晓茹时从容的表情,和此刻卑躬屈膝的样子重叠在一起,让我胃里一阵翻涌。
我死死压住喉咙里的不适,手指在桌下悄悄握紧,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一样平淡。
“你先把上周落下的几份报告补完,再跟进一下供应商那边的合同。另外,之前让你办的护照,下来了吗?作为我的助理,随时可能要跟我去国外,这个必须提前准备好。”
刘胜点头,笑容依旧得体:“护照前段时间已经办好了,陈总。我这就去处理那些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