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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友小说>夺母寻情录(七种淫具) > 第4章(第3页)

第4章(第3页)

“神鹤门早就不在了,对吧?”余夫人淡淡的说道。

她的目光像两道被收拢了丝线的经纬,密密地、不紧不慢地织在他脸上,将他的每一丝细微的肌肉抽动都纳了进去。

你方才说‘胳膊拧不过大腿’,又说‘跟谁不是跟’——看来,你这早就成了血掌门的爪牙了,是不是?

邱元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那收缩极快,快到像是一面镜子表面忽然掠过了一道阴云,又迅速恢复了明净。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余夫人已经往前踏了一步。

她没有再挽他的胳膊,只是站得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眼底那一片正在慢慢聚拢的、像冬日里结冰的湖面似的冷意。

她微微仰起头,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却更加清晰了,每一个字都像一枚被摆正了的棋子,稳稳地落在棋盘上,没有一丝晃动:“所以你来我这儿,不是为了叙旧,也不是为了帮我!是血掌门派你来的,对吧?当年在神鹤门时你对我那点心思,如今正好做你的敲门砖。你想着我念着旧情,再见你时心一软,便什么都跟你说,什么都让你做了。你甚至还在我的酒里下了药。”

她说最后那几个字时,声音几乎是没有起伏的。

可那没有起伏本身,就是最大的起伏。

邱元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张被日头和风沙磨得粗粝的、带着常年走江湖的沉静的脸,此刻像一张被水泼了的旧纸,那些藏在褶子深处的、压了太久的污渍正在一点一点地往外渗。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可余夫人没有给他那个机会。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腰间那只旧皮囊上,然后移回他脸上,弯了弯嘴角。

那笑容很淡,像一枚在冰面上划过的、细长而浅的刀痕,不深,却让整片冰面都清楚地知道自己被什么东西碰过了。

“邱元,”她说,那语气又带上了方才那种软软的尾音,像糖丝被拉细了、绕在指尖上,又松了手,晃晃悠悠地垂下来,“方才我挽着你胳膊的时候,你心跳得快了些。后来我又提到神鹤门,你的心跳得更快了。当然快一点也不打紧,可当我提到血掌门,你的心跳快得怕人,而且那快中还带着一阵阵的乱……”

余夫人说着,往后退了两步,退到窗边,背靠着晨光,整个人被那层金色的光勾勒成一道清晰的、稳当当的剪影。

她眉头微蹙,双目冷冷的盯着邱元,那目光中没有仇怨,只有一丝丝的惋惜和可怜,她轻声说道:“所以我才问你恨不恨我,又问你可曾受过血掌门的逼迫。你若说你恨我,那我便当你给屠老怪做事是另有所图,还有些回旋的余地;你若说血掌门逼你了,我也能体谅你几分。可你方才说的那几句话,没有一句是真的。你只是……不想让我知道,你堂堂神鹤门的掌门,如今在屠老怪脚底下摇着尾巴讨骨头吃。”

她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开口了。

屋子里只剩下窗缝里漏进来的风声,和邱元那一阵比一阵重的呼吸声。

他的脸先是涨红,然后是惨白,到了最后成了一种说不清是羞是恼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胸口似的、青灰青灰的颜色。

他张了好几次嘴,才终于挤出一句:“师妹,你——”

“你别叫我师妹了。”余夫人平静地打断了他,“从你昨夜在酒里下药的那一刻起,你便不是我的师兄了。”

她转过身,推开那扇窗,晨风猛地灌进来,将她鬓边的碎发吹起来,像一面被风鼓满了的、小小的旗。

她望着窗外那片被旧布遮着的墙,望着布角底下露出的那一线深褐色的砖面,声音轻轻落下来,像一片被风吹下枝头的叶子,落在地面上,没有惊起什么尘埃:“你走吧。回去告诉屠老怪,告诉他我敛翎鹤娘就在这儿等着!他想来,便来。他若是个没卵蛋的孬种不敢来,那老娘也会去找他的!”

眼见自己的阴谋被识破,邱元那张被日头和风沙磨得粗粝的脸,像一张被揭去了底漆的旧屏风,底下那些压了太久的底色终于一丝不遮地露了出来。

他没有再辩解,没有再做任何遮掩,只是把那双沉而稳的眼睛微微阖了一下,再睁开时,里面那层温温的、带着旧日情谊的光已经散尽了,只剩下一种冷冷的、像河底卵石被水冲了太久之后残留的、光滑而坚硬的东西。

他站直了身子。

那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卸下了一副穿了太久的、已经磨得合了身的假面。

他松了松肩膀,连脊背都挺得更直了些。

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旧皮囊,伸手拔开塞子,狠狠灌了一口酒,像是润一润喉咙,又像是在给自己拖延一两息的时间。

然后他把皮囊重新挂回腰间,抬起头来看向余夫人,那目光里不再有方才那些闪躲和犹豫了,像一块沉在水底多年的石头,终于被翻了个面,露出底下那片被水浸得发白、却没长半点青苔的老底面。

“师妹,”邱元终于开口,他声音平平的,像在说一件已经想了很久的事,“你斗不过血掌门的。莫说你功夫不如我,便是胜我一倍,也绝不是那屠老怪的对手。”

他说着,往前走了两步,走到方桌边上,伸手扶着桌沿,指节微微泛白。

他没有坐下,就那样站着,像一棵被风刮了许久、树干已经歪了却还在硬撑着的老树。

“血掌门如今的势力,不仅霸占关中,连江南、漠北都有他们的分舵。你这些年躲在深宅大院里,不知道外面的天已经变成什么样了。不怕你笑话,为了神鹤门我真的拼过,拿整条命去拼过……”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一碗又苦又涩的汤药,“可拼到最后,才发现所有的努力、流下的血泪都不过是螳臂当车。门中弟子死的死、散的散,我连给他们收尸都做不到。甚至连我最、最亲近的那些师兄弟都救不了!你以为我不恨?我恨!可恨有什么用?”

余夫人站在窗边,晨光从她背后透过来,将她整张脸笼在一片柔和的逆光里,看不清她眼底的神情。

她只是那样站着,双手垂在身侧,十指微微蜷着,像两只正在慢慢收拢的、安静的蝶。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一寸一寸地碎裂的、细细的颤:“师兄,你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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