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是想清楚你和奶奶的命,值不值得我去举报。
院子里的光又亮了一层。太阳从山脊后面爬上来。
赵小海在旁边拿树枝戳地上的蚂蚁。
所以你没举报。沈酌说。
没有。
第二天我爸死在下面。
你跑了。
赵秀云把脸扭到一边。
我以为我走了,宋祁就不会盯着你们了。我不在了,他没把柄——
你走了以后。沈酌打断她。
声音没升高过。
但每个字都踩得实。
赔偿金被沈芳和刘大军吞了七十八万。
奶奶尿毒症透析一次两千四,一个月跑四趟,光透析一年就是十一万五。
手术费三十万。
我十五岁辍学,到今年二十二。
他把碗搁在桌上。
这些你知道吗?
赵秀云的手指抠进了膝盖。
赔偿金的事……我不知道。我后来寄了三千块——
三千块。裴渡在旁边开口了,声音没有火气,帮沈酌把账算清了,奶奶一次透析两千四。三千块够一次。挂号费还得沈酌自己出。
赵秀云的肩膀往下垮了。
我到了南方进厂,第一年月薪八百——
这些不用说。沈酌的语气平得像切菜,我没问你挣多少。
他站起来。
奶奶收到那三千块的时候信封里夹了一封信。一句话。‘小酌还好吗’。
赵秀云抬头看他。
你要是真想知道好不好,回来看一眼就知道了。不用寄信。
这句话出来以后,赵秀云的眼泪掉了。
没有声音。顺着脸上深浅不一的纹路往下淌。
赵小海放下树枝,看着妈妈哭。他拉了拉她的袖子,不知道说什么。
裴渡扫了孩子一眼。转头对沈酌压低声音:不舒服的话我送他们去镇上旅馆。
沈酌摇头。
裴渡没再说了。
沈酌走到石桌边,拿起赵小海的空碗。
还喝吗?
赵小海怯怯地点头。
沈酌进灶房盛了第二碗出来。赵小海双手接过去。
谢谢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