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大白背心穿的歪歪扭扭的,嘴角叼着半截没点着的烟,一副吊儿郎当的样。
李富贵。
陈蕊嘴角抽了一下。她打开门,李富贵一个闪身就钻了进来,动作贼快,像个成了精的泥鳅。
“你怎么来了?你怎么进来的?我们小区保安怎么会放你进来的?”
李富贵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嘴唇上,嘘了一声。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问:“你妈在家不?”
“不在。去公司了。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李富贵一听陈心蓝不在,整个人立刻从刚才那个鬼鬼祟祟的贼变成了大摇大摆的大爷。他双手叉腰,在玄关站定,抬头环顾四周。
玄关的吊顶很高,上面挂着一盏水晶灯。
左手边是客厅,落地窗外面是私家花园。
右手边的楼梯通向二楼,扶手上雕着细密的花纹。
大理石地板擦得能照见人影,李富贵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满是灰的解放鞋在地板上踩出的两个灰印子,嘿嘿一笑。
“乖乖,这房子真他妈大。这门厅都比老子老家宅基地都大。小陈蕊啊,你家这吊灯是真的假的?水晶的?这得值多少钱啊?”
“不知道,我妈买的。喂!别扯开话题,问你话呢,你到底怎么进来的?我们小区门口保安二十四小时巡逻,外来人员要登记身份证还要业主打电话确认才能进。”
陈蕊走到他面前,伸手锤了他肩膀一下。
“快说。”
李富贵揉了揉肩膀,挺了挺胸膛,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表情神神秘秘的。
“山人自有妙计。”
“呵呵,吹牛。还山人,你撑死了算个癞蛤蟆精。”
见男主汗涔涔的样子,陈蕊转身走进厨房,拉开冰箱门。她拿出一瓶橙汁,又从柜子里翻了个一次性杯子,倒了一杯递给李富贵。
“快说,到底怎么进来的。不然我打电话叫保安把你轰出去。”
李富贵接过果汁喝了一大口,用手背抹了抹嘴,然后得意洋洋地仰起头。
“你们小区今天有垃圾车进来收垃圾,懂了吧?”
“垃圾车?跟你有什么关系?”
“嘿,你这都不懂。老子钻到垃圾车底下,抓着底盘,跟着车一块儿进来的。那车开得慢,在小区里绕了二十来分钟,老子就在车底下挂了二十来分钟。等车停在你家前面那栋楼收垃圾的时候,老子从车底下滚出来,溜到你家门口。怎么样,牛不牛?”
他说完双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等着夸。
陈蕊看了他三秒,然后“噗”地笑出声来。
“呦呵,没看出来嘛,你这老胳膊老腿的还挺能折腾。五十多岁的人了还学特工片那一套,你以为你是谁啊,汤姆·克鲁斯啊?”
“汤姆什么鲁斯算个屁啊!老子年轻的时候翻墙爬杆子那都是一把好手。再说了,那车底下多脏你知道吗?全是机油味儿,还有垃圾水往老子脸上滴,老子硬是咬着牙一动不动地挂了那么久。换你你去试试?”
“所以你现在身上一股垃圾味。我说怎么一开门就闻到一股馊味,原来是垃圾车腌入味儿了。”
陈蕊往后退了一步,捏住鼻子,一脸嫌弃。
“你赶紧从我家滚出去,别把我家地板踩脏了,阿姨周末休息,没人拖地。”
“嘿你这丫头,老子费这么大劲来看你,你就这么对老子?老子在车底下挂了小半个小时你知道吗!那车开的时候底盘那个颠啊,老子的腰差点被颠散架了,现在后腰还疼着呢!”
“活该。谁让你不走正门,非要搞这些歪门邪道。”
“走正门?走正门老子连你们小区大门都进不来!上次在门口站了五分钟就被你们那保安盯上了,跟审犯人似的盘问老子半天。老子只好撤了。今天早上看到垃圾车进去,灵机一动,这不就进来了嘛!”
他说得太激动,身子一挺,突然脸僵住了。他扶着后腰,脸上挤出一个痛苦的表情,嘴里“嘶”地吸了一口凉气,缓缓弯下腰去。
“哎呦我操——腰,腰真的闪了。”
“该!叫你得瑟,多大年纪了还学特工那一套,你以为你还是十八岁的小伙子啊?”
陈蕊嘴上骂着,脚步却已经走到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