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玉,当真是沈家凤佩?】
容妃没有否认。
【是。】
即使心中早有猜测,亲耳听见这个答案,柳玄之的神情仍然沉了下来。
【它怎会在四殿下身上?】
【前夜是我亲手交给他的。】
柳玄之眉头微皱。
【如此重要之物交到他手里,若是不慎被人发现——】
【我知道。】
容妃打断他的话。
她靠在枕上,苍白面容间透着深深的疲倦。
【正因我知道,才不能再将它留在自己身边。】
柳玄之望着她。
【沈老国公将凤佩交给了娘娘?】
容妃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父亲出征前,曾秘密入宫见过我一次。】
【何时?】
【北境第一封急报送入上京后。】
窗外寒风吹过,枝头积雪簌簌而落。
容妃的目光越过柳玄之,像是重新看见那一日的情景。
沈廷岳即将率玄甲军出征,身披铠甲,肩头仍带着未化的风雪。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询问女儿在宫中的生活,也没有提起北境战事,只将一只素色锦囊放在她面前。
锦囊里,便是半块白雪凤佩。
【父亲没有告诉我,为何突然将凤佩带进宫。】
容妃低声道:【我问过他,北境是否出了什么事,他只说战局未明,不可妄言。】
柳玄之问:【他可曾交代凤佩的用途?】
【没有。】
【一句也没有?】
容妃轻轻摇头。
【父亲只让我将它藏好,不可告诉任何人。】
柳玄之的目光渐渐凝重。
【后来呢?】
【离开之前,他又对我说了一句话。】
容妃停顿片刻,指尖缓缓收紧。
【若有一日沈家生变,便将此玉交给真正能护住大雍江山之人。】
殿中的烛火晃了一下。
柳玄之久久没有开口。
沈廷岳镇守北境三十年,历经无数战事,从来不是会因一时风声便自乱阵脚之人。
他既在出征前将沈家世代保存的凤佩秘密交给容妃,又留下【若沈家生变】这句话,便代表他在离开上京以前,已经察觉到某种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