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几个人?”
“三个人。”
王恺翻了个身,没有背过去,而是转到了面对她的方向。
黑暗里他看不清她的脸,只看见她侧躺的轮廓,肩头绷得紧紧的,像一只候着挨风的小兽。
他没有绕弯子,一开口,声音就压得很低,低得发哑:
“那天你出门之前,在镜子前面站了很久。”他停了一下,“我看见了。你穿了一条我没见过的绿裙子,领口开在这儿——”他的手指在她锁骨下方比了一下,没有碰到她,“还换了双新鞋。你说去领导饭局,可到现在我也没想明白,什么局要那样打扮。”
许茹没有说话。黑暗里她的呼吸乱了一拍,又很快被她自己压住。
“我要听实话。”王恺说,“那个饭局,到底是谁请的?你嘴里那个『领导』——是谁?”
过了很久——久到他几乎以为她要装睡蒙混过去——她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每个字都要从喉咙里费力地掏出来:“……周主任。周振宇。分管市里那块的。”
周振宇。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跟他在相册里搜到的那张脸叠在了一起。
他原以为她会否认、会含糊、会说两句便宜话把他糊过去——她已经答了他快一晚上,句句都是顺着他的口气编的。
可这一回,她把名字说出来了。
她说得那样清楚,清楚到他没有任何理由再骗自己那只是他多心。
她还穿着睡衣,头发披着,可他的眼睛一闭,就看见她穿着那条绿裙子、露着胸口、踩着细跟高跟鞋出门的背影——那个背影他那天晚上在客厅里瞥见,当时的还没多想,现在它像钉子一样扎进他脑子里。
他咽了一口口水,喉咙里干得像生了锈。
他开口这件事本来就已经够豁出去了,到这一步,他索性把话问到底:
“他跟你……是不是——”
他没能把那个词说完。这里,他停了。
“……他碰过你没有?”
他说到一半,自己先断了。
他问得很轻,轻得像怕惊着谁。
他没有问她身子、问她什么时候、问她几次——他只问这一句最具体也最要命的。
他觉得自己像在往下看一口井——明知道底下黑,还是忍不住探头。
许茹沉默着。黑暗里他听见她咽了一下口水,那一声在这过分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楚。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说:
“……没有。”
“没有”这两个字落下来,轻飘飘的,可落在他耳朵里却重得很。他听出那个“没有”是假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先觉得屈辱,还是先觉得烫。
一股火从尾椎骨窜上来,烧过他整个脊椎,在他胸腔里炸开,又往下坠回下身——他硬了。
硬得发疼。
他这辈子没体会过这种感觉:一边是被绿到骨子里的愤怒和嫉妒,一边是压在愤怒底下一层、连他自己都不敢认的、疯狂涌上来的性奋。
她刚才亲口把这个男人说出来,亲口告诉他见过、吃过饭、坐在同一张桌上——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疯了一样地长出来:周振宇坐在主席台上、周振宇低头翻她的材料、周振宇凑近她说话、她穿着那条墨绿裙子坐在他身边。
每一幅都是一把刀,刀口扎在同一个地方,又痛又烫。
他几乎是没有意识的,翻身压到了她身上。
动作不算温柔——不是粗暴,是直接。
他把被子掀到一边,膝盖顶开她的双腿,整个人覆上去的时候他感觉到她的身体在他的重量之下几乎是本能地往床垫里沉了一下。
她没有推他——也没有迎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