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了一下。王恺:“中午食堂?今天我值班,可能晚回。”
她回:“我也可能晚。你忙你的。”
发完,又觉得自己太冷,补了一句:“晚上想吃什么跟我说。”
王恺回了个“好”。
没有表情包,没有“爱你”。
周末那晚的热情像被周一的日光晒干了,两个人都退回安全距离——安全得像两份盖章的公文,各走各的流程。
午后,副局办。
赵德海叫她送修订稿。门虚掩,他示意她进来,自己在批另一份文件,头也不抬:“坐。”
许茹坐下。空气里又是那股木质香。她把膝盖并拢,文件夹放在腿上,像重新竖起盾。
“会开得怎么样?”他忽然问。
“顺利。口径统一了。”
“口径是我统一的,材料是你写的。”赵德海搁下笔,抬眼看她,目光在她领口停半秒,“周末陪爱人了?”
许茹耳根微热:“……陪了。”
“那就好。”他笑,笑意温和,“男人要哄。哄好了,家里稳,外面才好闯。”
这话听着像人生哲理,落在她耳朵里却像提醒:你有把柄,我也知道你有家。
“赵局,若没什么事——”
“有。”他拉开抽屉,没有拿门卡,只拿了一支笔,在便签上写了两行,撕下来推到她面前,“考核表初稿。你看看自己的栏目。”
许茹低头。
“工作实绩”栏里,红笔写着:专班核心材料执笔,进度统筹得力,建议评优。
“评优”两个字像糖,又像钩。
“这只是初稿。”赵德海说,“能不能落到纸面上,看后面三个月。三个月里,听话,会省很多力气。”
“听话”两个字没有解释。
不需要解释。
许茹把便签折好,放进文件夹:“谢谢赵局栽培。”
“栽培。”他重复,舌尖滚过这两个字,“你懂这个词就好。”
她起身要走,他叫住她:“小许。”
“赵局。”
“御景的卡,还在吗?”
空气凉了一截。
许茹背对着他,手指收紧文件夹边缘。她可以撒谎说扔了。撒谎比打开腿简单,也不会留下更多把柄。可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轻:
“……在。”
“没扔,说明你心里有数。”赵德海的声音很平,甚至带了一点赞许,“我不会逼你。逼来的人不经用。你自己想通了,门开着。想不通,评优的字也还在——只是墨会淡。”
“墨会淡”三个字比威胁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