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三次想进去,三次把手停在车门把手上。
进去要会员吗?
要预约吗?
进去了算什么人?
他甚至不知道B12在几楼,也不知道进去之后,是掀桌子,还是站在门缝外听——听她叫领导,叫粗话,叫废物老公。
“听”这个字,让他头皮发麻。短信给过他听的想象,现在,想象有了门牌号。门牌号让念头变得具体,具体得吓人。
十点三十五分,手机震了。不是未知号码,是许茹:
还在开。你先睡。别等。
他盯着这行字,拇指发抖。回:好。
两个字发完,他又想加一句“我在外面”。
加上去,戏就拆穿;不加,戏就演下去。
他选了后者。
代价是:他要自己开车回家,硬着,空着,脑子里全是妻子走进旋转门的那一幕。
发动引擎时,他最后看了一眼澄湾的灯。
灯很暖,暖得像所有能把脏事裹成“应酬”的地方。
门童换了班,新来的站得一样笔直。
没人知道,马路对面刚开走一个戴绿帽的丈夫,车里还留着没散的躁动,和没问出口的话。
回家的路,比来时长。
红灯底下,他在后视镜里看见自己的眼睛,红,亮,陌生。
他想起她问“我们还好吗”,想起自己答“还能一起买洗洁精”。
洗洁精。
现在,洗洁精洗不掉会所的沉香,也洗不掉裤裆里那点诚实的躁动。
小区门口,他停了两分钟,才上楼。
屋里灯没全开,只客厅留着一盏。
餐桌上扣着一只盘子,底下压着一碗面——是她出门前留的,还是中午剩的?
他掀开,面已经坨了,像一句过期的关心。
他没吃,在沙发上坐下。
电视开着当背景,画面是深夜重播的球赛,解说声压得很低,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灯他留着,怕她推门时撞见一屋子的黑。
手机又震。未知号码:
看见了?进门的样子挺娴熟。你要是有种,就上去听。B12。隔音没你想的好。
王恺把手机摔在茶几上。屏幕没碎,字还在。
他走进卫生间,拧开冷水洗脸,洗到牙关打颤。
镜子里的人眼圈发青,喉结滚了一下。
那股硬还没消。
他解开裤子,盯着那根精神抖擞的东西,恨得想骂,末了只是把它按回去,拉上拉链,像按住一个不该出庭的证人。